“抓了廉亲王归案,那幕后之人若是要将自己撇干净,定会想尽办法赶尽杀绝,就好似曾经的沈编修。”
提及沈氏,陆令仪大气也不敢喘。毕竟此事虽仍存疑,但在朝堂之上,沈家勾结夜兰、谋害恩师一事几乎已经盖棺定论。
沈文修现下是“罪人”
,至少在他彻底脱罪之前,此时并无回旋的余地。
裴司午接着说道:“而廉亲王逃狱许久,陛下既不着急着人去抓捕,又不忧心其安危,若不是陛下特意安排,又将人护好了,微臣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可能。
“现在那边定在怀疑,廉亲王越狱究竟是给他们下的一个套,还是被他人所救,以微臣之见,此时不宜再拖。”
皇帝坐在高台上许久,久到陆令仪跪在地上的双腿已经发麻,这才听见上面传来声音:
“裴司午,你为了沈家一案费了如此多的心思,是为了何?”
“回禀陛下,裴某为了朝廷安泰、百姓安乐。”
“没有其他?”
皇帝语带笑意,“若是不带一点私心,朕是不信的。”
陆令仪轻轻抬起一点头,见前方裴司午身子僵了片刻,又抬头直视皇帝道:“皇上果真明察秋毫,微臣不敢隐瞒。臣与陆女官相知相许,又曾约定终身,虽至今未得圆满,但臣依旧心悦于陆女官……”
“好。”
皇帝似是很满意这个答案,又将话头转向陆令仪,“陆女官,你又是如何想的?”
陆令仪抬起头:“裴小公爷对令仪之心明月可鉴,奴婢无以为报,只望还了沈家清白、了却朝堂大事。待朝堂安稳、边关安定,方能专心儿女私情。”
这几日陆令仪并未朝裴司午说出真心话,此刻乍一听闻,裴司午蓦地回头,眼里除了惊喜,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他知道这段时日陆令仪对其态度不同,但从未问过,不是忘了确认,而是确实不敢。
他怕这一问,便惊到陆令仪本就惶惶不安的内心,若是被惊得后退几步又该如何是好。
见她能在陛下面前袒露真心,裴司午真是比听见什么都来的开心。
皇帝坐在高处,将底下这对小冤家面上的一举一动看了个真切,他轻咳几声:“好了,该聊正事了。”
几日后,汶梁山——
“报,人不在这里。”
一名瘦黑的小卒抱手站在忠亲王身前,身后则是两辆被弃在半路的马车,几名小卒在里翻出了些不值钱的玩意儿,随手扔进了泥巴地里。
昨夜方下了小雨,车辙在泥地里拉出一长条明显的痕迹,马车的主人应是觉得太过显眼,这才弃了马车,转为步行。
“禀忠亲王,看脚印,人应该是朝山里逃了。”
又一名小卒急匆匆赶来,衣角还带着泥水,应是方才在地里仔细探查过。
站在一旁的裴司午这才上前,开口:“忠亲王莫要着急,这山林里地势复杂,昨夜又下了小雨满是泥泞,廉亲王他应该跑不了太远的。”
陆令仪则从一旁的侍女手中接过两盏茶,一杯给了忠亲王,一杯则给了裴司午:“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廉亲王看上去与世无争的,谁晓得竟藏了这般祸心。”
忠亲王接过茶水,打眼瞧了一眼陆令仪,又对裴司午道:“这接下来的路可就难走了,泥地湿滑,你们年轻人又性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与承恩公和永安侯交代?”
陆令仪与裴司午对视一眼,拉起他的衣袖:“你就陪我在这儿吧?好不好?令仪一人在这儿害怕。”
裴司午佯装叹气:“你们女儿家家的怎就这般胆小。”
又转头对忠亲王道:“实在是抱歉,那就有劳忠亲王了。”
这方裴司午正要带着陆令仪去临兰庄稍作休憩,忠亲王分了一波人过来道:“上回你们在此处遇难之事我亦有听闻,还是多带些人保你们安危吧。”
说罢,便只带了自己的一干亲随,往那北面山林而去。
下过雨的荒山一脚一个泥印,忠亲王告别了裴、陆二人,面色是毫不掩饰的冷狠。
他必须快人一步,在裴司午发现之前,将廉亲王灭口。
周遭带的都是自己的心腹,忠亲王叫他们围成一团,望着临兰庄的方向,压低声音道:“裴司午那小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来,咱们得速战速决。听好了,不要用刀,若有水、便溺死,若有崖、便推下去,事后再装作刚发现的样子,听懂没?”
几人领命,纷纷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