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便先作友人,带我在这京中好好玩乐玩乐如何?”
呼衍唱月一脸自信满满的模样,“若是离京之时裴公子对我依旧没生出情意,那唱月也不强求,怎么样?”
陆令仪抬头打量着呼衍唱月的脸,那张脸乍一看只觉英姿飒爽,仔细一瞧又不缺女儿家的柔软,性子又如此直爽洒脱,敢爱更敢干脆利落地放手。
别说裴司午了,陆令仪自认为对面若是个男子,怕是自己都难以拒绝。
“裴某——”
裴司午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呼衍涂渊打断:
“裴公子,之前在战场上我们是敌人,我虽恨你、却又敬仰你;如今我们能平心静气坐在一处喝茶饮酒,想必也是缘分使然。”
呼衍涂渊挑眉一笑,接着道,“你我皆凡人,谁又能知晓今后的事?还是说……裴公子你不敢?怕自己的真心担不起试探?”
陆令仪叹了口气,这话题转来转去,总在自己身上打着转,饶是她再怎么想忽略周遭那既有若无的目光,现下也无视不了了。
“怎么会?”
裴司午拍案起身,“只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既有两情相悦之人,又何必与旁人接触?”
“哦?两情相悦?既是两情相悦,那裴公子怎的还未曾娶妻?难道说我们夜兰国的公主如此不堪,需要裴公子再三编造谎言来拒绝?我看只是裴公子的一厢情愿罢了吧!”
气氛一下陷入焦灼。谁都看得出,此次夜兰国主派了公主前来和亲,定是不会令其无功而返的,既进不了后宫,那至少也要与那朝思夜想之人结成眷侣才是。
不然这偌大一个夜兰国该如何自处?夜兰公主的面子又该往哪里搁?
总不能让人家公主白白过来跑一趟。
虽没人开口,但宴席上的众人都意识到了这点。
“启禀皇帝。”
这边裴司午与公主的事情还未解决,那边呼衍涂渊又不嫌事大般,笑意里带了些古怪,“既然说到婚嫁一事,不如再说说方才狩猎时提及的,臣曾对一中原女子一见钟情的事吧。”
“说。”
皇帝此时此刻完全放松了身子,大概是因为这团火似乎怎么烧也烧不到自己身上,又或是因为这场戏愈发好看起来。
“方才狩猎时,臣只说过在西郊夜市遇见一中原女子,虽不知其姓甚名谁,但却一见倾心。”
呼衍涂渊说到此处,转身望向陆令仪,目光炯炯,“想必定是有缘,竟在此处遇见。
“敢问姑娘芳名?可有婚嫁?”
陆令仪望了身侧贵妃娘娘一眼,见娘娘捂袖偷笑,又打眼朝裴司午瞧去。
这下,陆令仪才知晓裴司午自打一进门,那浑身上下都驱不散的烦闷之意是从何而来了。
原是如此。陆令仪这下的烦闷不比裴司午少了。
且不说夜兰人与沈家为仇,就单论呼衍涂渊此人,说话没个正经,行踪琢磨不透,嘴里讲的不知有几句是真话,心思深不可测。
陆令仪断不可能与此人做过深接触。
她站起身,席上众人暗戳戳打量的目光总算光明正大落在了她身上。
“夜兰王子说笑了,奴婢陆令仪,不过贵妃娘娘宫内一介女官,哪里担得起夜兰王子厚爱。”
陆令仪垂眼行了个不出错的女礼,说话轻声细语,装的一副深宫婢女的谦卑姿态。
“陆、令、仪。”
呼衍涂渊望着陆令仪,将这三个字缓缓说出。
好戏望的差不多了,皇帝接过大太监递过来的茶水润了润嗓,道:“既然如此,那便命裴司午、陆令仪二人,这些时日好好招待夜兰王子与公主。这京城虽不及你们夜兰草原广阔,但却物阜民丰、繁华热闹。”
顿了顿,皇帝接着说道:“儿女情长向来勉强不得,既然此时论不出个道理,那便之后在论罢!”
“臣裴司午——”
“奴婢陆令仪——”
“遵命。”
接下来的宴席,陆令仪只觉自己就像那夏日里的不鸣的蝉、冬日里忘了冬眠的鼠,被人像看怪物一般打量来打量去。
那些人虽不敢光明正大议论裴司午,却对“陆女官”
没有丝毫惧怕之意。
陆令仪只静静坐着,那些议论她的句子便从四面八方传来,她倒是不介意,毕竟这些年来早已习惯,坐在一旁的贵妃却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