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午心领神会:“不想让我们接着调查沈家一案!”
“没错,”
陆令仪接着说,语气变得不确定起来,“可吾二人查案一事,除了圣上并无第三人知晓,除非是那边的人……”
那边的人……
夜兰人?季萧?李泾?亦或是那个仍旧不知姓名的人。
但若是那些人,这件事的严重性便显而易见了。
宫中多名官员与夜兰通敌,若再不寻出此人下落,怕是不消多时,这王朝便要翻天!
陆令仪望着裴司午的眼睛,缓缓说出推测:“裴司午,你可觉得,最近那廉亲王有些怪异举动?”
裴司午毫不讶异地点了点头:“我亦如此认为。”
陆令仪简单几句讲了贵妃与她交代过的,只见裴司午面色沉凝,缓了许久才道:“那廉亲王曾几何时虽上过沙场,却不是个骁勇善战的,若娘娘所说属实,他为了其二子起了养寇自重的心思,倒是什么都说得清了。”
“不过……”
裴司午面有疑色,“他这做法却不像与沈家之事有关啊……”
陆令仪亦是如此之想。
这廉亲王费劲心思不过为的是子孙的荣华富贵,说难听些,他若真与夜兰人勾结谋反,又怎会在意本朝能给予其子的区区一袭爵位?
事情越发扑朔迷离起来,陆令仪与裴司午相顾不发一言,直到马车停在了一处陌生的宅院前。
奉三停了车,陆令仪先是掀了车帷打眼一瞧,确是个陌生的新宅,既无牌匾又无守门,正在疑惑之时,便见裴司午自在地下了车,伸手就要接陆令仪下车来。
陆令仪撇他一眼,没接过那只递来的手,而是直接跳下了马车,又拍了拍双臂在翻墙爬树时沾染的灰,径直走到宅院门前:“此处是何地?”
裴司午有些好笑般收回手,却没有丝毫尴尬:“裴,府!如何?”
“裴府?”
“是,只不过写上裴府太过招人眼球,我爹怕是第二日就要寻过来,这才没挂匾。”
“你倒是学了夜兰人那套。”
陆令仪一边调侃,一边跟着裴司午进了宅院,“你倒好,放着偌大的承恩公府不住,自己出来住这个小宅,连个伺候的下人也没,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裴司午走在身前,一言不发,就当陆令仪快要忘了自己说了写些什么之时,便听裴司午低声说道:“还不是看你总出来没地方住,住客栈我又总不安心……”
陆令仪脚步一顿,先是鼻尖涌起一股酸涩,接着便是心尖似被暖流拍打,既暖洋洋的,又泛着轻轻痒痒的痛意。
裴司午脚步不停,似也没打算得到陆令仪何种回应,直到二人行至厢房前,陆令仪这才开口说道:“你可乏了?”
夜已深,本是陆令仪熟眠的时辰,可今夜不知怎的,许是翻墙出府的激动,亦或是裴司午为了这点小事而买了私宅的震惊,她竟丝毫没有困意。
“我去年冬天酿下一坛好酒,这次也带了过来,一起喝点?”
裴司午顿下脚步转身,望向陆令仪的眼神有些少年气,他伸出修长的骨节指了指游廊外,“我去拿来,你先进屋取暖。”
陆令仪进了屋,见炭火早已烧上,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便知这是在他们来之前就准备好的。
裴司午这人虽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但在这些细节上却心细如针。
她从一侧的橱柜中找出两盏酒杯,又将炭盆移到桌下,待裴司午来时,见到的便是陆令仪坐在桌边,甚为乖巧般等待他的模样。
虽知这一切不过是自己无根由的臆想,这陆令仪绝不是什么“乖巧”
、“听话”
之人,但这幅与往常般不同的模样,还是不可避免地叫裴司午心头一动。
“我亲手摘下的梅花树,摘了花酿成的酒,要是旁人可是求都求不到呢。”
裴司午将酒坛重重往桌上一墩,土陶器撞上檀木桌,发出“咚”
的沉重一声。
裴司午掀袍坐下,看看脚下的炭盆,又斜眼瞥向陆令仪:“当真这般怕寒?”
说着拿起桌上酒盏为陆令仪与自己都斟了一杯:“喝些便不那么寒了。”
陆令仪这段时日正是烦忧的不行,本就为沈家一事奔波,期间又扯上季萧与李泾二人,“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