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陆令仪附身在怀宝身侧,细声软语道:“若是怀宝你能配合我俩寻得那玉蚕,待比试结束后,我定与那狐苑丞商量,将它都给予你食,可好?”
怀宝翻了个身,不为所动。
“看来狐苑丞平日也不怎么讲信用嘛。”
裴司午想了想,颠了颠被怀宝抱着的胳膊肘,“那不如今日所得一半归你,剩下一半我们拿去比试,且定不会告知第三人,如何?”
怀宝一下来了精神,兴冲冲地便从裴司午怀里奔了下去,一溜烟便跑没了影。
“你怎的应下这条件?”
陆令仪压低了声音,生怕被那鬼灵精怪听见,“玉蚕乃至补之物,若是怀宝寻来许多,你还当真给它都吃了不成?到时候吃坏了身子,妩清定要与你争执。”
裴司午不知所想为何,竟顿下脚步,面色不虞:“陆女官这一声声的妩清叫的倒是亲切。”
“你莫岔开话题……”
陆令仪抬手一挥,将身侧裴司午的胳膊拍了拍,手掌刚落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做不妥。
太过亲近了。
若放在从前确是无妨,可如今二人应是要再疏远些,克制些的。
“令仪……”
裴司午伸手拽住陆令仪就要收回的手腕,掌心微微发了汗,又带着轻颤,“那日我讲话太冲,均不是本心……”
见话题又跳脱至此事,陆令仪不禁闭了闭眼:“裴小公爷,我二人之间,应是不再谈论此等情情爱爱之事为好,你觉得呢?”
陆令仪说的话字字冷漠诛心,却是只有裴司午才能发觉那话音之中微妙的决绝。
并非对这段感情的决绝,而是对自己的决绝。
“你跟我来。”
裴司午不顾陆令仪反对,趁四下无人注意,硬是拽着陆令仪沿着林间崖壁快步走了起来。
“裴司午,你是不是疯了?”
陆令仪试图扯出自己的手腕,却又被那人更大力地拽紧,她踉跄几步发出惊呼,这才使得前面的人慢了步子,堪堪回首接住了她几欲摔倒的身子。
手掌触上那人结实而滚烫的胸膛,陆令仪便像被烧灼了指尖一般迅速收了回来:“你……!”
裴司午终于舍得松开那只拽住陆令仪的手,他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这才缓了缓气重新开口:“令仪,我为那日的话向你道歉,我不该……不该如此……”
“有何可道歉的,”
陆令仪退了两步,与其拉开距离,又抬眼直直望向裴司午那双暗流涌动的眼底,“我倒是认为,那日与裴小公爷相谈甚欢。”
陆令仪说完便要回头去找怀宝,却又被裴司午摁住肩膀拦下。
“令仪,你听我说,莫要生气了。”
“我并未——”
陆令仪话说到一半,便被一道不容拒绝的力道拽入怀中,她来不及推开,剩下的话便被深深嵌入炙热的口舌之中。
话音滚落喉底,陆令仪被呛到,一边咳嗽一边想要推开面前之人,可裴司午的力气远在自己之上,她感受着近在咫尺的灼热吐息,口齿唇舌间尽是那人强忍多年、终于得以宣之于口的爱意。
太过滚烫、太过直白。
陆令仪的气息被那人尽数掠夺,很快便喘不上气,她推搡的力道逐渐变小,像只脱了线的木偶,任人摆弄。
她应是愿意的吧?陆令仪心想。
这些年她换了太多身份,先是永安侯府的嫡小姐;接着又成了年少有为的沈编修的夫人;再到如今,她的夫君沦为戴罪亡魂,婆家回不得,娘家更是没法回。
她变成孤零零的一人,在凤仪宫日复一日做着她的“陆女官”
。
就像飘荡在空中许久的风筝,终于被地面之人拾得了那一段线头。
陆令仪知道自己只要顺着那人的手,自己便不会再悬在寂静无人的夜空。但她却做不到。
只因那人不是别人,而是裴司午,一定不会放开自己手的裴司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