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都是方包,但李泾包的明显更为牢固不散,几包药材大小厚度一致,麻绳位于正中,一看便是下了心思的。
“他可有说些什么?”
“不曾说些其他……”
陆令仪仔细回想方才在太医院时,李泾的每一丝微妙的神情,“我在想,他会不会与柴陵一样被下了蛊,这才无法将他所知之事宣之于口——”
“笑话!”
裴司午直直打断了陆令仪,“他与那人一伙,你怎的至今还为他说话?”
陆令仪见他误会,便将方才与李泾说的话全数告知:“他知晓我们在暗查那人、也知晓你的腿伤,但又保证不会多嘴,怕是有隐情。”
“我看不见得,”
裴司午将手中的鱼食一股脑撒进了池里,“李泾之话,信不得。”
“况且……”
陆令仪细细摩挲着手中圆滚滚的一粒鱼食,引诱着池里的小鱼儿纷纷簇了上来,“我们在明,怕是行事早已被那幕后之人所察觉,但对方却只伤了你的腿——应是这等小打小闹,那人并未放在心上吧。”
话及此处,陆令仪将手中鱼食一抛,转头望向裴司午眼底,又一寸寸地将目光移到裴司午的腿上:“站起来,走几步我看看。”
裴司午只觉好笑:“你叫我走几步我便走给你看?你何不让那李泾走几步给你瞧瞧?”
“我不知你如今伤势,叫我怎安心跟你前去黑市暗访?”
陆令仪没好气回道,“怎的又扯到李泾?裴司午,你今年多大?怎还做小儿女态?”
裴司午被这一句噎了回去,不情不愿地起身,实在不算好看地扶着檐柱走了几步路,语气揶揄怪调:“还得拖累你了,陆女官,真是过意不去。”
陆令仪见其伤势并不算轻,一双细长眉紧紧蹙了起来:“如何受的伤?是夜兰人?”
裴司午似是并不太想谈及此话题,他坐下身,目光躲闪而语气踌躇:“那日下面的人来报,说是有私贩的消息,但那人只会在约定之处待上一刻钟,我来不及唤你一道,便自己过去。”
“之后呢?”
“之后我在那处等了许久也不见来人,怕是引起对方的警惕,我便让下人都散了去,独自在那处又等了许久。”
“再之后呢?”
陆令仪从未见他说话如此吞吐过,急的恨不得将他嘴掰开,看看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再之后,我便昏了过去。”
“昏了过去?”
陆令仪只觉头大,裴司午征战沙场多年,竟在京城之中被人打晕了?
见陆令仪越发不解的表情,裴司午似是豁了出去,愤而转头,快速说道:
“是被迷药迷昏的。那人根本不是什么私贩,而是那孟喜!也不知她哪儿得来的消息,听说云华轩与那蛊虫之事,便认定了自己的夫君定是中了蛊术这才不归家的。”
“所以她便冒充了那私贩,放出消息,想找寻孔乐山的线索?”
陆令仪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是。”
裴司午一提到此事就牙痒痒,他当日在约定之处迟迟等不来那私贩,叫下人纷纷散去之后,这才等到了孟喜。
一开始以为她不过是路过,怕私贩伤及无辜,这才好心上前劝告对方离开,谁知那孟喜竟一边感谢一边给裴司午递了个烧饼,还硬要裴司午当面吃下。
“我实在不好推脱,谁知吃了便立马昏了过去,一醒来就发现被孟喜五花大绑地困在柴房,还一直逼问我蛊虫的消息。我好言好语告诉她我不知情,那疯子竟用棍子打我!”
陆令仪这下是彻底说不出话了。
半晌,陆令仪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孟喜现下人呢?”
裴司午撇撇嘴:“还能怎样?又不能放出去又不能罚的,只得随便按了个殴打官差的名,好吃好喝的养在大理寺呗。”
堂堂承恩公府的裴小公爷,征战沙场杀敌无数,竟被一妇人迷晕关进柴房,还伤了一条腿?
怪不得裴司午说话扭扭捏捏,陆令仪一想到那个场景,顿时忍不住嗤嗤笑了出来:“这孟喜也是个可怜人,就是现在外面太乱,若是掺和进来怕是不妙,先将她养在狱中也好。”
裴司午不可置否地哼了声:“对了,怀宝今日见是赵女官来接它,可是不爽极了,下月的沐野典,你可不能还让赵女官代你吧?”
“不会,我今日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