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午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载满了铜云币的托盘放到了陆令仪面前。
“陆兄尽兴便是。”
陆令仪嘴角轻轻扬起:“多谢裴兄。”
看了几局、又大致懂了规则,却并不意味着能赢。
一开始,旁人还以为这看起柔弱的书生,会是个狠角儿,不然怎会心甘情愿让同伴一掷千金?
陆令仪连着输了好些把,即便是偶尔赢上一局,也很快在下一局输个精光。原本还凑到身边看热闹的众人,看这不过是个只会挥霍钱财的败家子儿,便也失了兴趣,三三两两散了开去。
陆令仪却是兴致不浅,输光了便让裴司午再去兑筹码,裴司午也不恼,反而笑脸盈盈地站在一旁,看着陆令仪边饮酒作乐,边揽着一旁的姑娘下起注来。
“你看这局,我是压大好还是压小好?”
陆令仪被身旁的姑娘喂了几口酒,面色红晕明显,眼里含情,叫那姑娘看的说话都软了几分。
“压……大吧。”
姑娘一眼不眨地盯着陆令仪,心中只想着这等俊逸的年轻人,从前怎没瞧见?哪里还顾得上听了什么、自己又说了什么?
陆令仪兴致高昂,大手一挥,将放在桌边、承满铜云币的托盘翻了过来,顿时热闹喧嚣的赌桌上哗啦啦地响起一阵铜币碰撞声:“听小琴的!那就压大!”
那位名为小琴的姑娘顿时羞红了脸,端起一杯酒自己喝了半杯,又送至陆令仪嘴边:“公子喝了罢。”
陆令仪不疑有他,或是裴司午那道灼灼的视线虽令她无处躲藏,却又有莫名的安全感,于是毫不疑虑地将那杯酒给喝了个干净。
“裴兄!再来再来!”
半盏茶的功夫,陆令仪又输了两盘铜云币。
许是酒壮人胆,若是放往常,陆令仪即便是事出有因,也不敢腆着脸花裴司午许多银两。
就当陆令仪又输光一盘铜云币时,裴司午刚打算叫小厮过来,却见那人并未看向自己的方向,而是对着身边那姑娘耳语了几道,又被姑娘搀扶着远去了。
裴司午顿时心急,连连喊了“陆兄”
几声,陆令仪却丝毫不见脚下停顿,眼瞧越走越远,裴司午只好拨开重重人群追了上去。
云华轩的“后面”
比起“前面”
,醉酒之人只多不少,也是更为隐蔽的原因,那些富家公子哥左拥右抱三三两两围成一团,碍的裴司午实在难以在这群醉鬼之中,追上陆令仪的身影。
待裴司午随着陆令仪的身影上了二楼,早已不知陆令仪与那姑娘是进了哪扇门了。
裴司午暗骂一声,他方才分明见到陆令仪的脚步不稳,神情也不似以往,原本以为不过装醉,现在细细想来,却不像是装的。
怕是真的喝多了,或是——
裴司午忽地想起方才那位姑娘劝陆令仪饮下的酒。
这里是风月场所,那些姑娘们难免大胆,遇上面容英俊、又出手豪气的客人,动了歪心思也是有的。
毕竟来这里的男客,有几个是没歪心思的?
不过是“两情相悦”
罢了。
裴司午深知不妙,若是被人发现陆令仪乃是女子,这之后的计划还将如何是好?
无奈之下,裴司午只好当起那不解风情的友人,边喊着“陆兄”
,边一个个破门而入,若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再赔个笑脸速速退去。
终于,裴司午在角落的一间房,找到了衣衫半褪的陆令仪。
陆令仪不知饮了什么酒,只见她面色泛红,双睫不自然地颤动,额上渗出点点细汗。
一旁的小琴正在宽衣解带,见裴司午贸然闯入,惊叫道:“你!你快出去!”
方是连唤客官的礼仪都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