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呢?”
看是生面孔,壮汉的语气并不算客气。
“这里这里。”
裴司午递过去两个银制五角令牌,放低了姿态道。
壮汉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又检查起令牌的真伪起来。
不仅陆令仪,连亲自拿到令牌、还让人用这令牌在‘后面’走了一遭验过真假的裴司午,都不禁捏了把汗。
“进去吧!”
片刻过后,壮汉大手一挥,将令牌还给了裴司午,又将门打开了。
二人皆是松了口气。
‘后面’看似与‘前面’大差不离,先是来了两个姑娘,一个帮着搀起陆令仪,一个在前方带着路。
未免露出破绽,二人都不曾开口询问要去哪儿,直到两人被双双送入客房。
裴司午倒是还好,他坐在圆桌边,借口想休息一会儿,便辞了作势要上来服侍的姑娘。
另一边的陆令仪却是不太好了。
因是装醉,她被那位姑娘带上了床,此时正被人一点点擦拭着额头细汗,细细伺候着。
陆令仪心中一凛,为了看上去更像男子,她化了个男妆,眼见那姑娘沾水的帕子就要从额头滑到鼻梁,自己却又不能冒险揭穿自己没醉的事实,心脏如鼓般重重敲打起来。
“公子——”
姑娘捻着湿帕的动作一顿,似要问些什么,语气迟疑。
陆令仪心一横,刚要抬手,就听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陆兄可酒醒了?”
木门吱哑的声音;木板被男人踏过、发出的嘎吱嘎吱声响;以及男人低沉有磁性的嗓音,简直成了陆令仪此生听过最好听的曲儿。
蹲坐在一旁服侍的姑娘闻此回头,作了一礼便退下了:“我这就去取些醒酒汤。”
陆令仪听门重新被关上的声音,这才咕噜一下从床上坐起,摸了摸湿润的额头:“裴司午,快看看我的妆!”
幸好幸好,那位姑娘刚生了疑虑,裴司午便赶了过来,此时陆令仪脸上的男妆虽有些花了,但补救一番尚且还行。
陆令仪一个激灵坐起身,拿出袖中早就准备好的褐色水粉,对着窗边的铜镜,细细补起妆来。
“裴司午,你瞧瞧这样可还行?”
陆令仪补了妆,转过身,对裴司午道。
陆令仪甚少化女妆。
从前在永安侯府时便是如此,自打进了宫,更是连胭脂水粉碰都不曾碰过。
裴司午看着面前这个面容姣好,又比平时更多了些英俊的“陆令仪”
,不禁笑道:“我可从未见过你正常化过女妆,沈文修可见过?”
这话一出,两人间的空气几乎要凝固般,双双面色陷入沉静。
陆令仪是想起自己来此处的初衷,脑海中又回想起夫君在狱中抓着她的手,交代后事的模样。
裴司午则是自知说错了话。
怎会没见过呢?不说其他,单是明媒正娶、洞房花烛之时……
裴司午不敢细想下去。
“咳咳,”
裴司午右手攥成拳,在嘴边轻咳,转移话题道,“妆差不多了,等下那姑娘估计还要来,你先躺下再装一会儿罢。”
陆令仪掩了面色,重新躺回了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