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泾本站在半步之前,闻言一愣,转过身来,在高墙深巷中与陆令仪对视:“谢什么。”
“谢你似朋友般对我。”
陆令仪真心诚意。
李泾伸出一只手,将落在陆令仪肩侧的花瓣轻轻掸去:“既是朋友,又何来道谢一说?”
这一幕恰好落在深巷远处,身着玄色暗纹的裴司午眼中。
他怀中抱着一只玲珑小巧的雪狐,看步伐是要往凤仪宫方向去的,却在树下久久站住,目光随着前方一男一女逐渐远去,隐入拐角处。
身旁的长随见状,小心翼翼问道:“小公爷,咱们打道回府?”
裴司午似是想了一瞬,在雪狐身上抚了片刻,又重新抬脚向凤仪宫走去:“不必。”
待陆令仪回到凤仪宫时,看到的便是如此场景。
贵妃坐在榻上,怀中正是那只乖巧伶俐的雪狐。裴司午坐在一侧,正低声向下人交代雪狐的喂养事宜。
裴司午怎会来凤仪宫?要知道这可是后宫,未得准许,任何人都不能擅自步入。
但……陆令仪的视线在雪狐上一扫。
这次裴司午前来,怕是得了皇帝的准许。
“令仪,你来得正好。”
贵妃坐在榻上,面上不复先前思忧过虑的模样,笑容温柔似锦,“裴小公爷在猎场得了这只雪狐,说是无人照料,向圣上求了旨意说交予你代为照料,我看这只雪狐可爱的紧,令仪你瞧瞧。”
这话温柔的几乎不给陆令仪回绝的余地。
说是让她代为照料,实则也不过日常逗弄而已,眼见下面的小宫娥都开始拎着笼子吃食给雪狐布置起软榻来,陆令仪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应下。
“既是娘娘喜欢,令仪自当悉心照料。”
说着便接过贵妃递过来的雪狐,在它柔软的皮毛上抚了一把。
要说不喜欢是假的,自那日在夜宴上第一眼,陆令仪便想摸摸这雪白油光的毛皮,只不过碍于裴司午,没得机会而已。
如今光明正大得以抱着这只稀奇玩意儿,陆令仪逗弄时,面上不由得生出几分从前骄纵嫡小姐的模样来。
裴司午心中一紧。
将雪狐送至凤仪宫,这个选择是没错的。
裴司午不便在凤仪宫多待,交代完雪狐的饲养事宜便要离去。
“赵女官,代我送送裴小公爷。”
贵妃坐在榻上吩咐道。
“不必,”
裴司午望着一心只在雪狐身上的陆令仪,朝贵妃娘娘辑了一礼,“还是让雪狐再送臣一程吧。”
陆令仪正将手绕在雪狐尾巴上,闻言一顿,应了声“是”
后,便随着裴司午出了凤仪宫的门。
“雪狐可曾起名?”
陆令仪问。
“不曾,不如你给它取了罢。”
陆令仪思忖片刻:“不如叫它‘怀宝’——怀中之宝,可好?”
说罢,陆令仪将怀中的雪狐悠了悠,眼睛眯了起来。
看来确是喜欢,裴司午想。
“行,那就叫‘怀宝’。”
裴司午脸上不由噙了些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