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这话就说错了。沈家获罪,那是沈家的事。圣旨上可曾说过,要株连她陆令仪了?”
“再者说,”
他慢条斯理道:“准她入宫当女官的,可不是贵妃娘娘。”
“是圣上。”
此言一出,满场俱静。皇后脸色一白,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圣上怎么会准许陆家女进宫?
裴司午不再看众人反应,只将目光重新落回陆令仪身上,语气里满是嘲弄,却实则为她解围:
“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连辩解几句都不愿意么?圣上的恩典,倒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还不快谢皇后娘娘开恩?”
陆令仪被他一番话点醒,也回过神来。对着皇后深深福下身子。
“……谢皇后娘娘。”
皇后看着眼前这出闹剧,气得胸口起伏,却又发作不得。她恨铁不成钢,正欲将怒火转向裴司午,却被贵妃抢了先。
贵妃心中本就存着疑虑,此刻更是按捺不住,冷着脸质问道:“裴司午,这里是后宫,你一个外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皇后终于找到了由头,立刻接话,语气不善,“是本宫叫他来的。”
她冷冷地瞥了贵妃一眼。
“本宫许久未见侄儿,叫他进宫来说说话,叙叙家常。”
“怎么,贵妃有意见?”
贵妃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悻悻然道:“臣妾不敢。”
皇后冷哼一声,拂袖道:“本宫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
贵妃应了一声,深深叹惋地扫了陆令仪一眼,眼神复杂。
她带着陆令仪,转身离开了景仁宫。
走出很远,陆令仪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人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陆令仪刚回到住的偏房,一个小太监就匆匆跑来通传,“陆女官,您母亲,永安侯夫人进宫来看您了,正在外头候着呢。”
陆令仪浑身一僵。
母亲?她怎么会来?
她不愿去理会心头那不合时宜的委屈,跟着小太监来到一处偏殿。
永安侯夫人一见她,眼泪就下来了。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陆令仪的手,声音哽咽。
“令仪,我的儿,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陆令仪看着母亲身上光鲜的衣着,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
永安侯夫人哭诉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想不开?家里又不是容不下你,你为何非要进宫来做这伺候人的差事?这不就是个奴婢吗?”
陆令仪听着这话,忽然笑了。她抬起眼,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您是心疼我受苦,还是觉得我给侯府丢了脸?”
永安侯夫人被她问得一噎,脸上的悲切瞬间消散了。
半晌,她才讷讷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自然是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