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令仪接过药方,低声道:“多谢。”
李太医看着她苍白的脸,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忍不住道:“令仪,凡事莫要太过苛责自己。心结若是不解,再好的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陆令仪听了,抬起头,对他扯出一个极淡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苦涩。
“我也想解,可有时候,由不得我。”
她看着眼前这个总是温和待她的男子,轻声道:“李大人,我有时候……很羡慕你。”
李太医不解:“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救你想救的人。”
而她曾经心高气傲,最终却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李太医闻言,默默无言半晌,却不知该如何安慰。陆令仪收起药方,站起身,轻柔道:“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陆令仪!”
陆令仪脚步一顿,回头看去。赵女官正站在门口,一脸玩味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儿?可让我好找。”
陆令仪微微蹙眉:“赵姐姐寻我有事?”
赵女官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脸色苍白,啧啧了两声,但也没多问。
“贵妃娘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你随着一同去伺候。”
去见皇后?
陆令仪的心猛地一沉。皇后是裴司午的亲姑母,从前待她极好,可自她悔婚之后……
她下意识地便想拒绝。
“赵姐姐,我今日身子不适,恐怕……”
“不适?”
赵女官打断她,冷笑一声,“我看你精神得很,还能跑到太医院来……我看,也不单单是瞧病吧。”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李太医,话语里带刺。
李太医脸色微变,上前一步道:“赵女官,陆女官确实是病了,高烧不退,需要静养。”
赵女官根本不理他,只盯着陆令仪:
“我不管你病没病,这是贵妃娘娘的吩咐。”
她顿了顿,又换上一副假惺惺的为难模样:
“再说了,我这会儿还有别的事要忙,实在抽不开身。凤仪宫里,除了我,就数你身份最体面,你不去,难道让那些小宫女去伺候娘娘吗?出了差错,你担待得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令仪知道,自己是躲不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情愿,道:“……是,我这就去。”
后花园里,秋菊开得正好,簇簇金黄,在灿阳下耀眼夺目。
皇后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宫装,端坐在石亭的主位上,仪态万千。贵妃上前,盈盈一拜。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抬了抬手,脸上挂着抹算不上亲切,却十分得体的笑意,“妹妹快起来吧,不必多礼。”
两人寒暄了几句,无非是些天气转凉、衣衫添减的场面话。
陆令仪垂首立在贵妃身后,只觉得头脑愈发昏沉,眼前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