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直接,但林晚星早有准备。
“李处长,我文化程度是不高,但我肯学。”
她声音清晰,“在林场时,为了搞工坊,我自学了成本核算、工艺流程设计;为了研发新产品,我请教过省里的技术员,啃过专业书。我不怕吃苦,只怕没机会学。”
她说得诚恳,又补了一句:“如果您不放心,可以考考我。基础知识我还行。”
李处长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倒是个爽快人。行,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按程序办。”
她拿起笔,在材料上签了字:“推荐材料我收下了,提交院党委会讨论。如果通过,会通知你参加入学考试,文化课和实操都要考。考过了,才能正式录取。”
“谢谢李处长!”
林晚星站起来,真心实意地鞠了一躬。
“先别谢,考过了再说。”
李处长摆摆手,但语气温和了些,“考试时间就定在下周一,还有五天。你抓紧时间准备。”
从医院出来,林晚星长长舒了口气。
沈清源笑着说:“李处长这人我了解,原则性强,但公正。她能这么说,就是认可你的材料了。接下来就看你考试表现了。”
“我会全力以赴。”
林晚星握紧拳头。
顾建锋看着她眼里燃起的光,心里既骄傲又柔软。他的晚星,从来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是能在任何土壤里扎根生长的韧草。
回去的路上,路过百货大楼。顾建锋忽然说:“进去看看。”
“买什么?”
林晚星问。
“给你买支好点的钢笔。”
顾建锋认真道,“考试要用。”
三人进了百货大楼。一楼是日用百货,二楼是布匹服装,三楼是文具钟表。上到三楼,文具柜台里摆着各式钢笔:英雄、永生、金星……在玻璃柜台里闪着光。
售货员是个梳着两条长辫子的姑娘,见他们过来,热情介绍:“同志买钢笔?这支英雄100金笔最好,书写流畅,不少干部都用这个。十二块八一支。”
十二块八,对普通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顾建锋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七十多块。
但他眼都没眨:“就这支,开票吧。”
林晚星想拦,被他按住:“考试是大事,工具要好。”
买完钢笔,又买了瓶英雄牌蓝黑墨水,两本笔记本。从百货大楼出来,林晚星抱着这些新文具,心里沉甸甸的,不是负担,是温暖。
接下来的五天,林晚星进入备考状态。
白天,她在招待所房间里看书做题。那本《基础护理学》被她翻得起了毛边,重点内容抄在笔记本上,反复背诵。
晚上,顾建锋回来,两人一起吃饭,然后他当“考官”
,抽查她知识点。
“七步洗手法是哪七步?”
“流动水湿润双手,取肥皂涂抹,掌心对掌心搓揉,手指交错搓揉,拇指在掌中转动搓揉,指尖在掌心搓揉,最后用流动水冲洗。”
林晚星对答如流。
“常见外伤止血方法?”
“加压包扎止血、指压止血、止血带止血。止血带不能直接绑在皮肤上,要垫布料,每隔一小时放松一到两分钟。”
顾建锋问得细,林晚星答得准。有时候遇到他不懂的,两人就一起翻书讨论。灯光下,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影子投在墙上,亲密无间。
偶尔学累了,林晚星会靠在顾建锋肩上休息。他就轻轻给她按揉太阳穴,手法笨拙但温柔。
“紧张吗?”
他问。
“有点儿。”
林晚星诚实道,“但更多的是兴奋。好像又回到当年考电影学院的时候。”
顾建锋不懂“电影学院”
是什么,但他听懂了她话里的斗志。
“你一定能考上。”
他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