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还有。”
她淡淡地说。
货郎却不罢休,从筐里拿出一个崭新的铜顶针:“您看看这个,厚实,能用好几年呢。不贵,就五分钱。”
他边说边往工坊里走。
就在他一只脚踏进门槛时,顾建锋突然开口:“站住。”
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货郎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顾建锋,脸上堆起笑容:“这位同志,我就是卖点小东西。。。。。。”
“工坊重地,闲人免进。”
顾建锋站起身,走到门口,“要卖东西,去场部小卖部门口。”
货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自然:“好好好,我不进,我不进。”
他退出门外,重新挑起担子,嘴里还嘀咕着,“真是的,买不买说一声就是了,凶什么凶。。。。。。”
他挑着担子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土路尽头。
工坊里安静了一瞬。
秦晓梅走到林晚星身边,压低声音:“林姐,那人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的草帽太新了。”
秦晓梅说,“衣服是旧的,补丁摞补丁,但草帽是新的,连个汗渍都没有。而且,他挑担子的姿势也不对——常年挑担子的人,肩膀会习惯性塌一边,他没有。”
林晚星心里一凛。
确实,秦晓梅是个细心的人,这些她差点就没注意到。
她看向顾建锋,顾建锋已经坐回柴垛上,但眼神一直盯着货郎离开的方向。
“晓梅,你去场部一趟。”
顾建锋忽然说,“找张连长,把刚才那个货郎的样子描述一下,让他派人盯着。”
“好。”
秦晓梅放下手里的活,快步出去了。
工坊里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女工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都感觉到不对劲,干活时更警惕了。
中午,秦晓梅回来了。
“张连长已经派人去查了。”
她跟顾建锋汇报,“那个货郎在场部供销社门口摆了一会儿摊,卖出去几根针线,然后就挑着担子往后山方向走了。民兵跟了一段,但那人进了林子,跟丢了。”
顾建锋的脸色沉了下来。
后山,又是后山。
“他卖东西时,跟什么人接触过?”
他问。
“跟几个妇女买了针线,还跟供销社的王会计说了几句话。”
秦晓梅回忆道,“王会计说,那人问了不少林场的事,比如有多少户人家,主要靠什么营生,还特别问了工坊的事。”
“问工坊什么?”
“问工坊有多少人,谁负责,每天什么时候上工下工。”
秦晓梅说,“王会计觉得他问得太多,就没细说。”
顾建锋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几步。
九月的阳光很烈,照在地上白花花的。远处传来知了声声,嘶哑而绵长,听得人心烦。
“下午的活早点收工。”
他忽然说,“晚星,你今天就待在工坊,哪儿也别去。”
“那你呢?”
“我去场部一趟。”
顾建锋说,“有些事得跟张连长商量。”
林晚星点点头:“你小心。”
顾建锋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