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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顾建锋回家时,林晚星正在灶台前做饭。
简单的白菜炖粉条,贴了一圈玉米面饼子。锅里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她系着碎花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灶火映着她的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回来了?”
她没回头,用锅铲翻着饼子,“洗手吃饭。”
顾建锋“嗯”
了一声,走到水缸边舀水。清凉的井水冲在手上,带走了一天的暑气。他洗了脸,用毛巾擦干,走到灶台边。
“我来吧。”
他从她手里接过锅铲。
林晚星也没推辞,退到一边,用围裙擦擦手:“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去瞭望塔那边看了看。”
顾建锋翻着饼子,动作熟练,“新设备调试差不多了,过两天就能正式投入使用。”
林晚星知道他说的是那个新型防火瞭望塔体系。这是顾建锋这大半年的心血,从设计、选址到建设,他几乎全程参与。塔建在林场最高的山顶上,能俯瞰整片林区,配备了望远镜、无线电,还有一套简易的气象观测设备。
“能预报天气吗?”
她随口问。
“能看个大概。”
顾建锋把饼子盛出来,金黄的饼子一面焦脆,看着就诱人,“温度、湿度、风向这些都能测。老王是驻塔的观察员,以前在气象站干过,懂一些。”
两人把饭菜端到炕桌上。简单的晚餐,但在劳累了一天之后,显得格外香甜。
林晚星咬了口饼子,忽然想起什么:“建锋,你说今年这天是不是有点怪?都六月下旬了,一滴雨没下。”
顾建锋夹菜的手顿了顿:“你也感觉到了?”
“嗯。”
林晚星点头,“往年这时候,至少下了两三场透雨了。可今年,天干得厉害。你看场部后面那条小溪,水都快断了。”
顾建锋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我今天在瞭望塔,跟老王聊了聊。他说,根据他观测的数据,今年夏天可能有大雨。”
“大雨?”
林晚星一愣,“不下雨,怎么会有大雨?”
“就是因为一直不下雨,才容易下大雨。”
顾建锋解释,“老王说,这叫‘旱极生涝’。天气太旱,地面温度高,热气往上走。一旦遇到冷空气,就容易形成强对流天气,下暴雨。”
他说着,神色严肃起来:“而且咱们林场这地形,三面环山,要是真下暴雨,容易引发山洪。山上的水下来得快,河道窄,泄洪能力差。”
林晚星心里“咯噔”
一下。她想起工坊的位置就在山脚下,离那条小溪只有几十米远。
虽然地势不算最低,但要是真发山洪……
“有多大概率?”
她问。
“说不准。”
顾建锋摇头,“老王说,按照往年经验,这种持续干旱后再下暴雨的情况,在林场发生过两次。一次是五八年,一次是六九年。五八年那次,山洪冲垮了场部两间仓库,淹了十几亩地。六九年那次,幸好提前做了准备,损失不大。”
林晚星的心沉了下去。
工坊是她们大半年的心血,是那么多姐妹的希望。要是被山洪冲了……
“咱们得提前准备。”
她立刻说,“工坊里那么多原料,还有做好的成品,都得转移到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