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队愣了一下。
“上浮百分之五十?之前不是比本土便宜吗?”
卡巴尔笑了。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之前是帮忙价,现在是合同价。
帮忙价不能长期,合同价才能长期。
你们自己算算,合同价也比你们从本土运便宜。而且稳定,不耽误工期。”
领队工程师心里拨拉着算盘珠,现还真像他说的那样,
合同价比本土运便宜,虽然便宜得没那么多了,但还是便宜。
他咬了咬牙,拿起电话,向东京请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个字:签。
签字的时候,卡巴尔握着笔,手很稳。
旁边的倭国领队签完字把笔放下,忍不住问了一句:
“卡巴尔先生,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卡巴尔把合同收起来,看着他。
“帮?不是帮。是做生意。你们付钱,我们干活。公平交易。”
领队工程师总觉得这个逻辑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一时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卡巴尔已经站起来,伸出手。
“合作愉快。”
领队握住那只手,那只手握得很紧,像钳子一样。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卡巴尔感觉口袋里的那两根断钳子硌着他的大腿。
他伸手挠了挠,咧开嘴笑了。
当天下午,南盟的施工船开始吊运材料。
吊臂轰隆隆地转,工人们喊着号子,
倭国的工程师站在甲板上看着,眼里有不服、有无奈,也有那么一点点庆幸。
卡巴尔蹲在船头,嘴里又叼了一根没点的烟。
旁边的船员问:
“卡巴尔,你说苏要是知道咱们主动涨价,会不会生气?”
卡巴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生气?苏还有头儿都说了,让我怎么开心怎么来。我现在很开心。”
他把烟又叼回去,望着远处那片海面。
海浪拍打着礁石,出有节奏的哗哗声,像在打着拍子,给他一个人的碎碎念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