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叫证据,那叫直觉。而直觉不能定罪。
审讯室在一栋没有窗户的建筑里。
灯光惨白,墙壁是浅灰色的,油漆剥落,露出下面更深一层的灰。
凯恩坐在椅子上,手铐已经解除了。
他没有律师,没有请求领事保护,没有说话。他只是坐着,看着对面那面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墙。
高桥坐在他对面,翻开笔录。“姓名。”
“詹姆斯·凯恩。”
“国籍。”
“北美。”
“职业。”
“无。”
高桥合上笔录。“凯恩先生,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凯恩看着他。“不知道。”
高桥把一份名单推到他面前。
“这些人,你认识吗?”
凯恩低头看着那份名单,密密麻麻的日文名字。
他一个都不认识。但他知道,他们都是那些在银杏树下听他讲过话、接过他递出的小册子、然后消失在人海中的普通人。
“不认识。”
高桥沉默了良久。
审讯室里的灯管镇流器嗡嗡作响,像某种不耐烦的、催促的昆虫。
一个月过去了,凯恩被转移了多处羁押场所,接受了无数次审讯,换了四拨检察官。
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那些人去了哪里?你们是怎么把他们送出去的?背后的组织叫什么?经费从哪里来?
凯恩的回答始终如一。他没有送任何人,没有组织,没有经费。他只是走路、说话、书。
那些人去哪里,他不知道。也许他们只是去了另一个城市,换了一种活法。
检察官们不信。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这个人与那些消失的人之间有联系。
但直觉不是证据,而所有的证据:监控录像、通讯记录、银行流水、出入境记录都是空白。
凯恩没有电话,没有电脑,没有银行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