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停下脚步。
“我读过你的书。”
男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
“我破产了。公司倒了,房子没了,老婆带着孩子走了。
我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
我想死,但不敢。”
他顿了顿,
“你那书里说的,不争不抢,不问不辩。我没太看懂,但我读了好多遍,每次读完都觉得……心里没那么堵了。”
凯恩看着他,没有说“跟我走”
,没有说“你会找到出路”
。
他只是把那本小册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男人面前的纸板上,然后继续走。男人看着那本小册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把纸板折好,夹在腋下,跟了上去。
第三个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在京都的一条巷子里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眼神涣散。
凯恩经过他身边,他忽然开口,英语很流利:“你是美国人?”
凯恩停下。“曾经是。”
“我在加州留学过。后来签证过期,回来了。找不到工作,不想回家,不知道干什么。”
他把啤酒罐捏扁,扔进路边的垃圾桶,“你那书里写的,是真的吗?”
没等凯恩回答,年轻人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看透了、无所谓了、什么都不在乎的笑。
“算了,真假不重要。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去。”
他跟了上来,这样的情景,每一天都在上演。
有些人跟了几条街就消失了,有些人跟了一天、两天、一周。
他们不说话,不唱歌,不喊口号。只是跟着凯恩的脚步。
从广岛到大阪,从大阪到京都,从京都到名古屋。
他们走过那些灯火通明的商业街,走过那些阴暗潮湿的小巷,走过那些被遗忘的、无人问津的角落。
没有人注意他们,没有人在乎他们。
但那些同类的、同样被抛弃的、活不下去的人,开始注意了。
他们在街头、在公园、在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里,看到那些手里拿着同样小册子的人。
然后他们也开始找凯恩。
第三十七天,队伍已经有两百多人。
凯恩没有数过,他只是按着自己的固有频率做着。
每天到一个新地方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