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反驳,但找不到措辞。
凯恩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钉子,钉在他那些精心编织的、用“希望”
和“责任”
粉饰的借口上。
他不是回去求救的,他是去卖命的……以另一种方式。
“那难道我们就这样等死?”
陈医生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
凯恩没有回答。他走到戈登身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微弱,但还在。他拿起戈登左手握着的那把生锈的刀,把它从无力的手指中抽出来,放在一边。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医生和罗杰。
“你们想走,我不拦。但这艘艇是我的。要走,你们自己想办法。”
罗杰的脸色变了,他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陈军医。
陈医生的眼睛里,那道光在剧烈地闪烁:
愤怒、恐惧、绝望,还有那种被逼到绝境时才会出现的、拼死一搏的狠劲。
他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然后……异变突生。
戈登突然“弹”
了起来。
他瘫软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从地上拎起,悬浮在空中一瞬,也许不到一瞬。
然后那些肿胀的、溃烂的、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肢体,以一种不可能的度向三个人甩去。
右手那颗肿得像球的肉瘤,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灰白色的弧线,精准地砸在罗杰的胸口。
罗杰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飞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步枪脱手,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的脸上,胸口上,还有防弹背心上,沾上了一片暗红色的、正在扩散的湿痕。
是那种黏稠的、灰白色的液体。
和喷在布莱恩脸上的差不多。
它在渗进他的皮肤,渗进他的肌肉,渗进他的骨骼。
罗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那片正在扩散的湿痕,张了张嘴,没有出声音。他的眼睛里,那点压灭的光,彻底熄灭了。
陈医生转身想跑。
他的脚已经跨出了门槛,戈登的那条肿得变形的手臂像一滩被甩出去的泥浆,准确无误地糊在他的后背上。
啪的一声,潮湿的、沉闷的,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拍在墙上。
陈医生的身体向前踉跄了几步,栽倒在地上,白大褂上那摊灰白色的、黏稠的液体正在缓慢地渗进布料,渗进皮肤。
他趴在地上,浑身抖,那只手还插在口袋里,死死握着那支针管。
凯恩是最后一个被击中的。他看到了戈登的动作,看到了那条在空中划出灰白色弧线的肢体,他本能地侧身,躲过了第一击。
但戈登……或者说那滩曾经是戈登的东西不是一个人在攻击。
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分裂出三根触手般的突起,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