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解释。合同里写的是‘风光电站’,不是‘人员驻地’。我们撤人,不违约。他们问,就说‘运营优化’。不问,就不说。”
消息传到种子岛时,社区里炸开了锅。
老周还在帕姆泉堡接受治疗,王秀兰已经回来了。
她站在市门口,看着林姐、小赵和几个老邻居围在一起讨论搬迁的事,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想走。不是舍不得这座岛,是舍不得那些相处了几年的倭国邻居。
山本老师每周三还来图书馆借书,川崎健二隔三差五送鱼来,樱子放了学还会在社区门口张望,等那个给她糖的“周叔叔”
回来。
“王姐,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林姐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茶,
“别想太多,又不是不回来了。磐石岛近得很,想他们了,坐船就能来看。”
王秀兰接过茶,勉强笑了笑:“我知道。就是觉得……好不容易熟了,又要走了。”
林姐叹了口气。她何尝不是?她的市开了三年,从最初只有华人来买东西,到后来倭国主妇也来,再到山本老师的妻子主动帮她做倭语翻译。
这些变化,是一点一点攒出来的。现在说走就走,像一棵刚扎下根的树,被人连根拔起。
“走吧。”
林姐拍拍王秀兰的肩膀,
“磐石岛那边,咱们还能再开一个市。到时候,还叫‘林姐市’。”
王秀兰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撤离工作在一个月内完成。
按部就班的有序转移。设备分批拆解、打包、装船,人员分批撤离、安置、报到。
磐石岛那边提前腾出了宿舍、食堂和办公室,一切井井有条。
最后一批离开的是小赵。
他负责封闭远程控制区域的最后一道门闸。
站在种子岛东海岸的防波堤上,他看了一眼那个被铁丝网和警示牌围起来的涵洞口,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个红裙子的女孩,已经被迁葬到岛上的公墓里了。墓碑很小,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字:
“ここで眠る、谁かの爱しい子”
——长眠于此的,某个人的爱女。明净和尚立的碑,川崎健二出的钱,山本老师写的字。
“赵哥,船要开了。”
有人在远处喊。
小赵最后看了一眼,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