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凯瑟琳脸上。
“一个人值不值得信任,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愿意为什么放弃什么。”
凯瑟琳心头一震。
“向东愿意放弃安稳的生活,跟着我走一条未知的路。”
武振邦继续说,
“你愿意放弃自己的国籍、放弃已经建立的一切,来投奔一个你从未谋面的‘老板’。这种放弃,我的理解不是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我让人查过你。不是不信任,而是我必须对我身边的人负责。你的学术背景、职业履历、甚至你私下写的那些关于南盟经济模式的笔记,我都看过。”
凯瑟琳的脸微微泛红。
她没想到自己私下做的研究,竟然早已被对方知晓。
“你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有不盲从权威的勇气,有对理想社会的追求。”
武振邦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这些品质,比任何简历都珍贵。所以,我的答案是——我认可你。”
凯瑟琳的眼眶微微发热。她不是一个容易感动的人,但此刻,她感受到的是一种被真正“看见”
的感觉。
不是作为工具,不是作为棋子,而是作为一个有思想、有判断、有追求的个体,被理解和尊重。
“但是,”
武振邦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
“认可只是开始。未来的路,会比你现在想象的更复杂、更艰难。
向东跟着我,经历过无数个不眠之夜,也面对过生死考验。如果你选择加入,就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不一定是一条安逸的路。”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擦去眼角几乎溢出的一滴泪,挺直了背脊。
“武先生,我不怕艰难。”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坚定,
“我只怕跟错了人,做错了事。今天见了您,我想我找到了答案。”
武振邦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他转头看向向东,向东微微点头,眼中有一丝感激,感激老板对他的信任,也感激老板对凯瑟琳的接纳。
“好了,不谈公事了。”
武振邦重新靠回沙发,语气轻松了许多,
“凯瑟琳,向东跟我说过,你想问我一个问题?关于我想把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
凯瑟琳一怔,随即点头:
“是的。我想知道,您做这一切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武振邦沉默了几秒,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晚霞已经开始褪色,天边只剩一线橙红。
“我不想改变世界。”
他说,
“我想给这个世界,多一个选择。”
凯瑟琳不解地看着他。
“现在的世界,被冷战、意识形态、资源争夺撕扯着。”
武振邦缓缓道,
“人们以为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跟着权贵一飞冲天,要么跟着本能苟延残喘。
但我想证明,还有第三种可能。不是完美的可能,而是另一种可能一种更加开放、更加务实、更加尊重个体差异和多元发展的可能。”
他收回目光,看向凯瑟琳。
“我不需要所有人都认同我。我只需要那些愿意尝试新路的人,有一条路可以走。
南盟、西澳、塔州,包括我们在阿拉斯加的合作,都是在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那您的孩子呢?”
凯瑟琳问,“您为他们铺路,是希望他们也走这条路吗?”
武振邦笑了,那是一种父亲才会有的、温柔而复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