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坐上这把椅子,也能从这把椅子上下来。
区别在于你是选择活着下来,还是被人抬下来。
一周后,舒克来到椭圆办公室向约翰逊总统汇报。
“总统先生,刚果那边已经通知了。恩古瓦比走了,去了巴黎。格瓦拉的人进了利奥波德维尔,接管了政府军,没有交火,没有死人,什么都没有。”
约翰逊点点头。“南盟那边呢?”
舒克犹豫了一下。“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发了一条简短的声明:
刚果人民有权决定自己的未来。措辞很客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约翰逊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华盛顿的清晨,阳光照在草坪上,园丁正在修剪灌木。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张照片的事,查到了吗?”
舒克摇摇头。
“查不到。监控什么都没拍到,警卫也什么都没看见。那张照片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约翰逊沉默了很久。
“别查了。”
他转过身,
“我们斗不过他。”
舒克点点头,转身出去。
约翰逊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那片阳光。
他忽然觉得,那张照片不是来威胁他的。
是来提醒他的。提醒他,这个位置,坐上去难,坐稳更难。坐不稳,就有人让你下来。用子弹,用照片,用任何他们想用的东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干净,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些血还在。
流了三年了,还在流。也许要流一辈子,也许要流到他也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天。
他把那张照片收进抽屉里,锁好。然后他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毯照成金黄色。他走得很慢,很稳,像一个刚从鬼门关走回来的人。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勃列日涅夫是在吃早饭的时候看到那份情报的。
不是正式电报,是柯西金从日内瓦发回来的私人密信。
信写得很长,但核心只有一段话:阿美人从刚果撤了。
不是战术撤退,是彻底放弃。恩古瓦比跑了,法国人也跑了,比利时人也跑了。
格瓦拉的人进了利奥波德维尔,没有打仗,没有死人。阿美人也没有通知我们。
勃列日涅夫把信放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是苦的,凉了。
他放下杯子,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
没有通知我们。
他把信拍在桌上,站起来斩钉截铁的说道:
“给柯西金发报。”
电报发出去的时候,日内瓦正是深夜。柯西金没有睡,他在等。等华盛顿的消息,等莫斯科的消息,等任何人的消息。他等来的是一份简短的回电:阿美人也没有通知我们。什么都没有。
柯西金看完电报,忽然想起。
那天在万国宫谈判的时候,约翰逊握他的手,力气很大,像要捏碎什么。
他当时以为那是愤怒,现在想想,也许是恐惧。一个害怕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包括出卖朋友。
华盛顿。
舒克站在约翰逊面前,手里攥着刚从莫斯科发回来的电报。
电报很长,措辞很激烈,但核心只有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