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奥波德维尔的恐慌比草原上的风还快。
格瓦拉拒绝谈判的消息传出去的第二天,法国人的矿业公司就开始往欧洲转移账目,
比利时人的种植园主开始变卖设备,连那些在街头擦鞋的本地孩子都知道,北边那个阿根廷人又要打过来了。
但格瓦拉并没有打。
他站在山梁上,看着远处那片草原,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雨林特有的潮湿和腐烂的气息。
小伊万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
“切,政府军又在北边集结了。这次人不多,只有五千。但美国人给他们送了一批新武器,说是专门打游击队的。据说还有法国佬援助的战机。”
格瓦拉接过情报,看了一眼,揉成一团。
“五千人,新武器,战斗机,”
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这几个字的分量,
“他们还是没学会。”
小伊万没听懂,但他没有问。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切不说话的时候,别烦他。
格瓦拉站在那里很久,然后转身走下那道山梁。
“让北边的弟兄们撤回来。放他们进来。”
小伊万愣住了。“放他们进来?”
格瓦拉没有回头。“放进来,关门打。”
当天夜里,北边的部队开始后撤。
表面上是溃退,像潮水一样的后撤。
地雷埋在原地,壕沟填平了一半,看起来像是仓皇逃跑留下的痕迹。
政府军的侦察兵趴在草丛里,用望远镜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兴奋地对着对讲机喊:
“他们跑了!叛军跑了!”
五千人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那片被放弃的阵地。
指挥官站在装甲车上,看着那些半填的壕沟和散落的弹药箱,得意地点了点头。
“地面部队有秩序的缓慢向前压,让我们法国盟友的侦察机先去探查。”
这种情况足足持续了三天。
三天里,格瓦拉的人一直在退,政府军一直在追。
天上的侦察机分批次的不断略过。
追过草原,追过丛林边缘,追过那条干涸的河床。
每到一处,格瓦拉的人都会留下一些东西:
几箱打空的弹药,几件破旧的军装,几面被踩烂的旗帜。
政府军的追击也变得越来越快,最初的谨慎已经荡然无存。
政府军的指挥官把这些当成胜利的证据,电报一封接一封地发回利奥波德维尔:
“追击中,叛军溃不成军。”
“前锋已推进至叛军老巢外围。”
“预计明日即可全歼残敌。”
恩古瓦比在总统府里看着那些电报,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大。
他没有注意到一件事……那些电报上标注的坐标,离他画的那条红线越来越近了。
第四天傍晚,政府军追到了一片陌生的丛林边缘。
地图上标注这里是无人区,没有村庄,没有道路,只有密密麻麻的树木和缠绕不清的藤蔓。
指挥官站在装甲车上,用望远镜看着那片黑沉沉的密林,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安。
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停了。
他正要下令停止前进,身后的草原上响起了炮声。
不是迫击炮,是重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