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快来到了1966年5月。
太平山顶的晨雾还没散尽,武振邦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那片新生的土地。
北海的水面在晨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把天空和山影都收进去。他站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夏梦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她怀里抱着孩子,才几个月大,睡得正沉。
这是武振邦的第一个儿子,他给儿子取名叫武平安,这孩子一生一世平平安安。
武振邦伸手接过来,低头看着儿子那张小脸。
武平安继承了夏梦和他的优良基因,几个月大小就生的眉清目秀煞是好看。
也让逐渐话少的武振邦有了一些改编。
抱着自己的儿子那种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让他已经逐渐冷酷的内心开始有了一丝松动。
“爸妈那边,你安排好了?”
武振邦点点头。
“昨天已经接过来了,住在东边那片新宅子里,跟他们在四九城的院子一模一样。”
夏梦看着他。
“他们怎么说?”
武振邦沉默了一会儿。
“没说什么。爸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摸了摸那棵枣树,说‘这树是我小时候种的,怎么搬过来的’。妈在厨房里翻了一遍,说酱油牌子不对。”
夏梦忍不住笑了。
“那后来呢?”
“我爸没再问。我妈把厨房里的酱油换了。”
夏梦从他怀里接过孩子,轻轻拍着。
“他们心里什么都明白。”
武振邦点点头。他看着远处那片土地,沉默了很久。
“他们这辈子,什么都经历过。不需要我解释。”
太平山脚下的新宅子里,武振邦的父亲正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喝茶。
那棵枣树是真的。不是复制品。
武振邦花了不少力气,把那棵从太爷爷那辈就种下的老树连根带土挪进了空间。
老爷子摸着树干上那道疤,那是他六岁时淘气用刀砍的。六十年了,疤还在,树还活着。
武振邦的母亲在厨房里收拾。
酱油已经换成了她习惯的牌子,灶台是新的,摆的位置和老宅一模一样。
她打开柜子,里面码着她惯用的碗碟,连豁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她没问这是怎么做到的。她只是把碗碟一只一只拿出来,又一只一只放回去。
老爷子端着茶杯,看着树梢上的阳光。
“这地方,比四九城暖和。”
武振邦坐在对面,给他续了茶。
“您要是想回去,随时可以,我自信没人敢动我的家人!”
老爷子摆摆手。
“不回去了,人老了在哪都一样,你妈把酱油都换了,还回去干什么?”
他喝了一口茶。
“外面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武振邦没有说话。
老爷子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那些事,我不问。但你记住一件事。”
“不管什么时候,别忘了自己的根。”
武振邦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