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兰利。
七楼那间小会议室里坐着五个人。
墙上的非洲地图被红蓝铅笔标满了记号,刚果河流域那块尤其密集,像得了什么皮肤病。
非洲分局局长卡特坐在主位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六十出头,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永远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在座的人都熟悉那个笑容——笑得越温和,接下来的事情越麻烦。
“约翰逊什么时候到?”
情报分析官看了看表。
“一小时前从安德鲁斯空军基地起飞,这会儿应该在大西洋上空了。明天上午抵达利奥波德维尔。”
卡特点点头,敲桌子的手指没停。
另外三个人没敢说话。
一个是行动处的,一个是安全处的,还有一个是刚从兰利总部调来的新人,叫布莱德利,专门负责非洲方向的档案整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叫来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只能坐得笔直,盯着面前的笔记本不敢抬头。
卡特开口了。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情报分析官站起来,走到投影仪旁边。
“过去八个月,我们在非洲中西部损失了十三个站点。援助站七个,情报点四个,运输队两次。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两千万美元,人员伤亡四十七人。”
他按了一下按钮,投影仪换了一张图。上面是一张非洲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叉。
“所有袭击的共同点:目标都是我们的设施。不打政府军,不打本地部落,只打我们。袭击者训练有素,下手狠辣,从不留活口。”
卡特靠在椅背上。
“查到是谁了吗?”
情报分析官沉默了两秒。
“当地人管他们叫‘幽灵’。根据我们收集到的情报,领头的应该是个白人,三十到四十岁之间,作战经验丰富,枪法极准,用刀也很熟练。”
他顿了顿。
“另外,两周前我们在基桑加尼周边损失了一个小型的通讯中转站。那地方很偏,我们一直以为藏得很好。但被人端了,七个同事和一整队卫兵全死了。”
卡特的手指停了下来。
“没有活口?”
情报分析官点点头。
“一个叫道格拉斯的特工,负责那个站的日常通讯。他在自己的通讯室被割喉。
事发当晚,我们的电台通讯兵还与他通过话。”
他低下头翻了一页报告。
“我们的技术部门已经把与道格拉斯通话的录音进行了技术分析,确定了是别人冒充他与我们通话的,而根据声文记录,这个冒充者就是前非洲分局行政部主管:罗伯特·汤普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安全处处长皱起眉头。
“汤普森?那个叛逃的?”
情报分析官点点头。
“是的,虽然他受过很严格的特工训练,能够模仿他人的语音,但声文记录骗不了人。”
卡特的眉毛挑了一下。
“所以他现在知道约翰逊要去?”
情报分析官沉默了两秒。
“是的,根据录音内容分析,他应该是杀害了道格拉斯之后模仿他的声音用通话器与我们的通信兵通话,并且着重问了约翰逊局长。去视察的具体时间。”
卡特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让在座的人都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兰利的草坪,有几个园丁正在修剪。阳光很好,和会议室里的气氛完全不搭。
“一只被我们扔掉的狗,现在学会反咬主人了?”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人。
“他知道约翰逊要来。那他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