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换岗,几点送饭,几点有人出来撒尿,几点最松懈。
第三天夜里,他们动的手。
汤普森没让任何人开枪。
他用刀。
摸进去把六个人,全割断喉咙。
最后一个死的那个,是个年轻的文职人员,睡梦中被捂住嘴,一刀下去,连醒都没醒。
事后清点,援助站里的武器药品全搬空了。
三个中情局的人,死了两个,跑了一个。跑掉的那个,汤普森追了五公里,在林子里抓住他。
那人跪在地上,用英语求饶。
“别杀我,我是美国公民,你不能杀我……”
汤普森蹲下来,看着他。
“美国公民?”
那人拼命点头。
汤普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也是。”
那人愣住了。
汤普森站起来。
“我以前是。”
他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第三个月,消息传开了。
说北边的山里来了一支队伍,专门打阿美人。
不打政府军,不打本地部落,只打阿美。
凡是跟阿美人沾边的,援助站,情报点,传教士,商人,一个都不放过。
有人开始往山里跑。
年轻人,中年人,甚至有几个老头。他们跑来找汤普森,说要跟着他干。
汤普森来者不拒。
新来的扔给那三十个老兵带。带不好的,走人。带得好的,留下。
三个月下来,队伍从三十人变成了一百多人。
晚上围着篝火的时候,那些人唱歌。
唱的是本地歌,哥萨克歌,古巴歌。汤普森听不懂,他也不唱。
他一个人坐在远处,擦枪。
他像一个狼群的狼王,除了在分配任务的时候,都很沉默。
那支枪比以前擦得更亮了。
第四个月,格瓦拉派人送了一封信。
写信的是小伊万,字歪歪扭扭的,但意思很清楚:
切问你怎么样,缺不缺人,缺不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