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这叫什么事?”
话音刚落,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那两个警卫只觉得手腕一麻,枪就不见了。
下一秒钟,汤普森已经退出去五步远,手里握着枪,指着他们。
“别动。”
所有人都僵在那里。
汤普森一边后退,一边把枪口对准那些宪兵。
“我不想杀人。但你们要追,就别怪我。”
他退到一辆吉普车后面,翻身上车。钥匙还在车上插着。
引擎轰鸣,吉普车冲进夜色里。
那一夜,汤普森跑了三百公里。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丛林边缘的小路拼命开。天亮的时候,油表见底了。他把车扔在路边,一个人钻进丛林。
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地图。只有一支枪,几发子弹,和一身的伤。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可能是半天。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升起来。
他躲在一条干涸的河床里,靠着土壁喘气。嘴唇干裂得发疼,肚子饿得咕咕叫,腿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
可他不敢停下来。
因为他知道,现在整个非洲都在找他。
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政府军,现在都想抓住他换赏钱。
那些曾经被他踩在脚底下的游击队,现在都在丛林里等着他。
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本地官员,现在都在报纸上骂他是“恶魔”
。
他想起姆博萨说的话:聪明人总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现在他知道了,傻子是他自己。
第五天,他摸到一个小村庄。
他太饿了,太渴了,再也走不动了。他想找点吃的,找点水,哪怕是一口也好。
他趴在村边的草丛里,等天黑。
天黑之后,他摸进村子。
村子里很安静。只有几间屋子还亮着灯。他绕到一间看起来最破的屋子后面,从窗户往里看。
里面住着一个老妇人,正在煮东西。
锅里的热气飘出来,带着一股粮食的香味。
汤普森的胃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敲了敲窗户。
老妇人抬起头,看见窗外那张脸,愣住了。
汤普森用结结巴巴的当地话说:
“我……我饿。给点吃的。”
老妇人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站起来,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