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飞机降落的时候,整个简易机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它确实太大了。比格瓦拉见过的任何飞机都大。
它不是滑翔降落,而是像一只巨大的金属蜻蜓,缓缓从空中垂直落下。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卷起的气流把几十米外的野草都吹弯了腰。
机身上硕大的双手捧心的logo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圣洁的光芒。
格瓦拉站在跑道边缘,身后是十几个核心参谋。他们站得笔直,像在接受检阅。
飞机稳稳落地,舱门打开。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白色短袖衬衫的中年华人,戴着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华人有白人,都穿着同样的白色衬衫,胸口绣着那枚星光互助的徽章。
领头那人走到格瓦拉面前,伸出手。
“切·格瓦拉同志?我是陈嘉木,南亚经济发展顾问团团长。”
格瓦拉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温热,有力,不像文官的手。
“欢迎。”
格瓦拉说,
“欢迎来到刚果。”
陈嘉木笑了笑。
“不是刚果。是您的根据地,切同志。”
格瓦拉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对。是我们的根据地。”
***
接风宴设在营地最大的那间木屋里。
没有酒,只有茶。菜是当地的食物,木薯、香蕉、烤鱼。简陋得不像话,但陈嘉木吃得津津有味。
“好。”
他放下筷子,
“这地方能种出这些东西,就能养活很多人。”
格瓦拉看着他。
“陈先生,你之前来过非洲?”
陈嘉木摇摇头。
“第一次。”
“那你怎么知道?”
陈嘉木笑了笑。
“我是学经济的。不看地方,看数据。你这地方有地,有水,有劳动力。数据好,就能活。”
格瓦拉沉默了几秒。
“我需要学的东西很多。”
陈嘉木点点头。
“所以我们来了。”
***
第二天一早,陈嘉木带着他的人开始工作。
他们拿着笔记本,走遍了每一个村庄。
他们问老百姓种什么,收多少,够不够吃。
他们问战士需要什么武器,需要什么药品,需要什么训练。他们看地图,看地形,看水源,看矿脉。
格瓦拉跟了两天,就跟不上了。
那些数字、图表、曲线,像天书一样。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想过这些也能打仗。
第三天晚上,他把陈嘉木叫来。
“陈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陈嘉木在他对面坐下。
“说。”
“你相信革命吗?”
陈嘉木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