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
“但你想过没有,站直了之后呢?”
格瓦拉没有说话。
武振邦走回来,重新坐下。
“你那些理想,我都知道。解放全人类,消灭剥削,实现真正的平等。很伟大,也很遥远。”
他顿了顿。
“遥远到,你可能这辈子都看不见。”
格瓦拉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你看见了什么?”
武振邦看着他。
“我看见的是,人需要先活着,才能谈理想。
需要先吃饱饭,才能谈革命。需要先有尊严,才能谈平等。”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土地。
“那些人,在外面从来没吃饱过。现在吃饱了。在外面从来没站直过。现在站直了。这不是革命,但这是活着。”
格瓦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小时候读马克思,读列宁,觉得找到了真理。后来跟卡斯特罗打游击,觉得找到了路。再后来到刚果,觉得一切都是错的。”
他看着武振邦。
“但现在,我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了。”
武振邦没有说话。
苏定国在旁边轻轻开口:
“切,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对。但你可以选一条路,一直走下去。”
格瓦拉看着他。
“你信什么?”
苏定国笑了笑。
“我信能打仗的人。能打胜仗的人。能让兄弟们活着回来的人。”
格瓦拉沉默了几秒。
他又看向武振邦。
“你呢?你信什么?”
武振邦想了想。
“我信因果。”
格瓦拉皱起眉头。
“因果?”
武振邦点点头。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我把那些人带进来,让他们站着活。他们以后会怎么对这个地方,是他们的事。我不操心。”
他顿了顿。
“就像你。你带着人去打仗,能不能赢,赢完之后会怎么样,也是你的事。我不操心。”
格瓦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苦涩,有释然,有困惑,也有一点点……希望。
“你这个人,真奇怪。”
武振邦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