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国带着人退到了山谷的最深处。身后是陡峭的山壁,没有路了。前面是越来越近的追兵。
两百多人,现在还剩一百九十多。
苏定国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喘着粗气。他身上有两处伤,一处是子弹擦过手臂,一处是碎石划破的额头,血糊了半张脸。
身边的哥萨克人也都累得不行。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在石头上,有的抱着枪发呆。
那个年轻的哥萨克人爬到他身边。
“苏,前面没路了。”
苏定国点点头。
“我知道。”
“那我们……”
苏定国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看着天空。
雪还在下。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摸了摸胸口的印记。
还是凉的。
那个年轻的哥萨克人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期待。
“苏大哥,你说会有人来救我们,是真的吗?”
苏定国沉默了几秒。
“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
苏定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经碎过。散成无数光点,然后又重新凝聚在一起。那种感觉,他永远不会忘记。
“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说,“有人把我从那边拉回来。”
年轻的哥萨克人愣住了。
远处,北苏军队的追兵越来越近了。手电筒的光在山谷里晃来晃去,隐约能听见军官的喊叫声。
苏定国站起来。
“所有人,听我命令。”
一百九十多个人慢慢站起来,看着他。
“还有子弹的,跟我打最后一轮。没子弹的,拿起刀。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举起了枪。
最后一轮战斗,比之前任何一轮都惨烈。
北苏军队知道这里已经是死路,不再试探,直接压上全部兵力。
几百个人从山谷口涌进来,像灰色的潮水。
苏定国带着人,守在最后一道石坎后面。
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
刺刀断了,就用石头。石头扔完了,就用拳头。
身边一个接一个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