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河粉?”
阮文雄点了点头。
老人笑了,给他盛了一碗。
阮文雄低头吃河粉,眼泪流进碗里。
但他没有停。他吃完,放下钱,站起来,走进晨光里。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耶路撒冷,老城外。
艾哈迈德站在橄榄山上,看着那座圣城。晨祷的钟声远远传来,唤醒这座城市的信仰。
他跪下来,不是向着麦加,是向着那道光。
“我会一直看着你。”
那道声音还在。
他站起来,走下橄榄山,走向那座他从未真正理解过的城市。
现在他理解了。
香港,九龙城寨边缘。
七号站在一条巷子里,抬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招牌。
繁体字,简体字,英文,乱七八糟挤在一起。远处传来电车声,菜市场的吆喝声,婴儿的哭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但他知道这座城市的未来。
知道它会经历什么风浪,会在哪一年转折,会走向哪里。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里攥着一块木板,上面刻满了鬼画符般的日期。
他想了想,把木板塞进口袋,走进那条巷子。
太平山顶,控制室。
武振邦站在那排屏幕前,看着七个画面同时变成雪花。
30天的学习结束了。
蜜雪儿走到他身边。
“都走了?”
“嗯。”
“你猜他们会干什么?”
武振邦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但我想看看。”
蜜雪儿靠在他肩上。
窗外,那片新生的土地上,三亿多盏灯火正在次第熄灭。新的一天就要开始,那些曾经跪着活的人,正慢慢学会站着。
远处,加速区的光膜缓缓合拢。
里面空了。
但武振邦知道,那七间屋子里,还留着一些东西。
山田正男在墙上刻了一句话:谢谢。
艾莎在床板上用指甲划了一行索马里语:我会回来。
卡洛斯在门上刻了一个符号,是他在麦德林街头用的帮派标记,但被他划掉了。
玛丽亚在地上用粉笔画了一间房子。
有门,有窗,有烟囱。烟囱里画着歪歪扭扭的烟。
阮文雄什么都没留下。
艾哈迈德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朝着麦加的方向。
七号在地上写了一串日期。1968,1989,1991,2001。每一串日期后面,都画了一个问号。
武振邦看着那些东西,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