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绾把剑收回剑鞘,一头乌衬得她冰肌玉骨,凤羽簪稳当地插在丝里,没歪一毫,清冷得像冬日大寒天气里的雪,“夫子。”
然而她一开口语气就和她的长相严重不相符,“有劳夫子记挂,统共喊了我五六声。”
墨渊一身玄色劲装没乱半点,头束得一丝不苟,谢冥龇牙咧嘴地被哥哥瑟珈扶着爬起来,两条腿一瘸一拐地站到墨渊旁边。
砸到厢房里倒不疼。
偏就是少绾踹她那一脚实在丢脸。
她早年作为一团无意识的火焰被瑟珈捡回魔族,孤僻得话都没几句,可自从和庆姜魔君的义女少绾打了一架,一切就不一样了。
她内敛的火爆都被少绾激出来。
谢冥觑了少绾一眼,她也瞥回来一眼。
她咬牙切齿地琢磨怎么扳回来一局,忽然就露出了坏笑,明摆着小心眼的报复,“只单我被罚扫藏书阁不行吧?”
不待少绾再如往常那般寻借口利索脱身,谢冥就毫无悔改之心地说:“夫子,要罚便都要罚,您方才也清楚看到她把我打得狼狈至极,我的后背、屁股和腿还疼着呢。”
说起话哪儿像个女儿家。
平日课上的礼学都不知学到哪里了。
外表孤高,少绾也是,这两张嘴一旦张开,那就得理不饶人,课业一个赛一个的差。
夫子对她们都吹胡子瞪眼,“和东华一起,三个月的清扫,敢偷懒一刻便再加一日。”
“谢谢夫子。”
谢冥应承得十分快,不过下一秒已经眼疾手快地把木牌从夫子手中抢过来,她砸下前粗略一瞥,对来自于青丘的潋玉帝姬很是好奇。
“潋玉帝姬,帝姬?青丘的九尾狐?”
墨渊听到潋玉帝姬侧过了头。
东华正牵着位十七八岁“少女”
的手,“少女”
透着玉色的白皙脸蛋素面朝天,两颊有点粉,像被碧海的风吹红了,饱满的嘴唇秾艳,娇艳欲滴。
笑着的时候那我见犹怜的成熟妩媚就氲了开来,让墨渊耳朵浮出了些红,尽管面上一副八风不动的沉稳。
利姆露没有错过他耳朵轻微变红,不免惊讶,想看到墨渊脸红可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他觉得第一次见笑得太灿烂未免不好,把上扬的唇角使劲往下压。
“水沼泽来狐狸还是头回见,少……”
谢冥的“绾”
卡在喉咙里。
那个不近女色、哪怕美人自个儿脱光了躺他榻上去都能目不斜视把榻和被褥也顺带扔走的东华居然牵了位漂亮姑娘的手,她的眼睛瞪大。
瑟珈也震惊得一瞬间露出失态的表情。
少绾与东华比他们要更为熟识,说起话没那么多顾忌,她走到利姆露近前,眼睛打量他并不陌生的眉眼,“义父的房中挂了幅画像,和你几乎一模一样。”
那幅惊为天人的画像她在庆姜的书房里看了几万年,自记事起,即使庆姜从不告诉她画像是从何处而来,但她知道祖媞亲自来过,拢共待了没有一盏茶的功夫。
从她来了一趟后庆姜便将自己关在书房几日,再出来时侧壁已挂上了画像,眼睛时时都瞧着画像,魂不守舍,是以少绾无法淡忘。
几乎一模一样就是一样。
庆姜怎么会挂他的画像?
利姆露当然知道少绾的义父是庆姜。
庆姜,暗之魔君,在九重天典籍记载里是十恶不赦的极恶存在,突然消失,一消失就消失了二十四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