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停顿了一下,黑瞳孔里闪过一丝锋利的光:“让他们知道,他们补的天,并不完整。”
林尘心里一寒:“你想让门开?”
“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妄缓缓说道:“七域原本是属于一个世界的,无仙无魔,无界无门,万物同生共栖,而我便是那方天地里,衔连天地灵脉的界兽。”
妄的声音缓得像淌过石缝的寒泉,带着岁月的厚重沧桑,石柱上的微光也跟着柔了几分,却依旧颤巍巍的,似不堪回忆的重负。
“那时还没有补天者,也没有守界人的说法,天地间的灵气流淌自如,七域的山川湖海本是一脉相连,凡人能踏遍青山寻灵韵,妖兽可穿梭万水觅机缘。可偏偏天地灵脉生了裂隙,不是外敌所破,是灵气过盛撑裂了本源,裂隙里漏出的混沌气,能蚀灵毁魂,让生灵化作无智的行尸。”
“起初众生齐心补裂隙,可越补,裂隙越是蔓延,有人慌了,说混沌气要吞了整个天地,唯有割裂七域,以域为屏障,再铸七扇界门隔绝混沌,才能保余下生灵。可割裂七域需衔灵之兽的精血为引,铸界门需界兽之躯为基,我便成了魔域的选择。
“那群最先提议的人,带着各族的强者来找我,他们跪在我面前,哭着说为了苍生,求我献身。我信了,自愿剖出精血,将我的皮肉覆在割裂的域界之上,化作你们如今脚下的土地、立身的石柱,将我的骨拆成铸门的钉,将我的魂封在门枢之侧,说是让我看着这太平盛世。”
妄的声音陡然转厉,孔洞里的黑雾猛地翻涌,石柱剧烈震颤,林尘脚下的“皮”
传来细密的裂纹声,掌心的血印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
“可他们骗了我!割裂后的七域,也就是人、神、仙、妖、鬼、魔、佛七域,灵气不再相通,各族为了抢仅存的灵脉互相残杀,他们却借着铸门之功,自封为补天者、守界人,霸占着界门的控制权,一边镇压域内反抗,一边拿着我的魂灵滋养界门,让它成了他们奴役各族的工具!他们补的哪里是天,是他们的权欲,他们守的哪里是界,是他们的荣华!”
“后来,七域对灵气开始有了新的说法。”
妄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孔洞里的黑雾凝出无数细小的冰棱,簌簌落在林尘脚边:“补天者们篡改了所有记载,说灵气本就该分三六九等。神域称其为神元,是至高无上的本源之力;仙佛两域唤作玄力与佛韵,说唯有清心寡欲者方能吸纳;妖魔鬼三域则被安上妖气、魔气、鬼气的污名,说我们的灵气是浊物,天生该被镇压。”
林尘掌心的血印烫得愈灼人,那热度顺着经脉往心口钻,竟让他周身的灵气都跟着躁动起来,分不清是共鸣还是反噬。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清浊灵气,不过是他们为了掌权编的谎话?”
林尘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震颤。
妄的笑声带着冰碴子落下来,孔洞里的黑雾凝出的冰棱越积越多,在林尘脚边堆起薄薄一层:“谎话?他们把这谎话告诫每一代人,一代代传下去,假的也成了真的。那些生于神、仙、佛三域的家伙,生来便自认高贵,将妖魔鬼三域的生灵视作刍狗,抢我们的灵脉,屠我们的族群,还道是替天行道。”
“所以你们就打算打破封印,带着魔域众人涌入仙域,甚至是人域,神域,佛域?”
林尘问道。
妄的笑声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孔洞里的黑雾翻涌得愈剧烈,连脚下的石柱都跟着剧烈摇晃,冰棱碰撞着碎裂一地,出刺耳脆响。
“涌入?”
它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还是被他们的谎话洗了脑,我们从不是要入侵,是要拿回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是要让割裂的七域重归一体,让灵气再无壁垒,让混沌裂隙彻底弥合!”
石柱的裂纹越来越深,那些微光顺着裂纹流淌,在林尘脚边汇成细小的光流,与冰棱融在一起,化作带着凉意的莹润光点。
“魔域的生灵,世代被灵气稀薄所困,被冠以浊物之名遭追杀屠戮,若只是为了占地夺域,早在万年前,我便会拼着魂飞魄散震碎界门!”
妄的声音沉了下去:“我要的是掀翻补天者的伪善统治,拆了他们以我骨血铸就的界门,抹去他们定下的灵气贵贱,让七域众生,再无高低之分,再无域界之隔!”
“可你有没有想过,当七域重归一体,换来的是什么?新的杀戮?”
林尘回忆着先前魔域魔子玄蛟控制仙域的老祖尸身攻打仙域的情景。
以及妖域十大妖王携众妖进犯仙域的血腥画面。
“难不成他们所犯下的这些罪行,就如此轻描淡写的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