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而已。”
春三十娘含笑,“想起三娘针线精巧,想请你帮我量件衣裳。”
说着,她提起绯衣衣角。钟阿娇未觉异样,点头迎客:“里面请。”
吴用伏于墙头,低声问莲儿:“如何?本官所言非虚吧?这钟阿娇,可像你?”
“像又如何?”
莲儿咬牙,“不过皮相相似,岂能定论因果?”
皇家宗亲,最重血脉正统。然更深层的修养,乃是六亲不认——亲情可弃,伦理可破,唯权力不可动摇。
话音未落,秋香忽奔出院门,急呼:“快!快!屋外亮堂些!”
信号已至。
须臾,钟阿娇捧着针线篓走出,随后柳三娘随春三十娘缓步而出。
那一刻,杨柳猛然捂嘴,喉间溢出一声短促轻吟。
不是震惊,而是确认。
她看到了那一双眼——与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眼神,藏着倔强、委屈与不肯低头的傲气。
墙上墙下,四人并立:两对母女,两种命运,同一血脉。
长平郡主与梁娥几乎呆滞,目光来回游移,仿佛目睹天命显现。
而柳三娘一边丈量春三十娘衣幅,一边随口感慨:“阿娇,你说这位女侠怎的亲自来做针线?昌平州学究府难道没有专司织造的仆役?”
“女儿不知。”
钟阿娇温柔回答,“既是吩咐,照办便是。”
“也是。”
柳三娘点头,“进屋去吧。”
门扉轻阖,院落重归寂静。
吴用挥手示意,李香君与夏雨荷再度将莲儿母女带下墙头。
尘埃落定,他望向杨柳,语气平静却不容回避:“柳妃,你已亲眼得见。如今,可有话对本官言明?”
杨柳久久伫立,终是摇头,声音却已不再冰冷:“吴少师……你能答应我,善待钟阿娇母女吗?”
“自然。”
吴用颔,“只要你不怨我多事。”
“多事?”
杨柳苦笑,“谢都来不及,哪敢言怨?”
她仰头看向天空,阳光刺目,恍若隔世。
是否该谢?哪敢言怨?
有些答案,已在沉默中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