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儿缓缓闭眼,再睁时已恢复冷静。她转向杨柳,轻声道:“母亲,既然真相已现,不如我们进去看看,这位吴少师究竟有何图谋。”
杨柳点头,面上波澜不惊,唯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推门入内,堂中三人端坐:吴用居中,扫地董女侧坐,小王爷偎依其旁;瑛姑与春三十娘立于下,神情恭谨。
吴用见二人进来,立即起身,拱手作礼:“惊扰两位夫人,实属不得已之举。”
莲儿身后,杨柳脚步微顿。
她从未见过吴用。虽早闻其名,知其贪财好色、老丑不堪,然亲眼所见,仍觉心头一震——此人面如枯木,眼窝深陷,唇薄如刃,一笑之下竟似毒蛇吐信。然那双眼睛,却清明如镜,寒光隐现,绝非庸碌之辈所能拥有。
而莲儿始终走在前方。非因年幼,实因身份——在外,她是靖海侯嫡出之女,地位尊崇;杨柳纵为生母,终究只是侧室。吴用称其“柳妃”
,已是极大敬意,否则不过一句“柳氏”
便可打。
“吴少师不必虚礼。”
莲儿落座,直言不讳,“您今日设此局,拐弯抹角将我母女引来,究竟所为何事?莫非对我靖海侯府尚有图谋?”
吴用摇头,目光却悄然移向杨柳,似在观察其反应。
“很简单,还是上次的事。”
“上次?”
莲儿皱眉,“哪一次?”
“重庆城中,两名与你母女容貌极为相似的女子——钟阿娇与柳三娘。”
莲儿脸色骤变。
她当然记得。那一日吴用提及此事,她只当是试探或讹诈,未曾当真。可如今看来,对方早已行动。
“你……你竟真把她们带来了京城?”
她声音微颤。
吴用不答,只缓缓道:“她们已在昌平州学究府安置妥当。本官只想请二位前去确认——是否会对靖海侯造成影响。”
“荒唐!”
莲儿怒极反笑,“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巧合?两个妓户,竟能与我母女相貌酷似?吴少师,你到底是想胁迫,还是试探?”
“都不是。”
吴用语气沉稳,“本官无意让靖海侯知晓此事。但若落入信王手中……后果如何,侯女当比本官更清楚。”
莲儿沉默。
的确。若此事被信王掌握,必成要挟吴襄之利器。而吴用若真欲隐瞒,则对她母女反成庇护。利弊之间,瞬间权衡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