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打便打,却非要选在贫道驻步之地,不是给贫道找麻烦吗?”
这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万骷噬魂的鬼哭、蚀心魔爪的破空、血茧内剑气汇聚的嗡鸣,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
的耳中。
厉绝和屠元掐诀的动作猛地僵住,骇然转头。
风凌霄所化的血茧,其内疯狂汇聚的毁灭波动,也微不可察地滞了一滞。
只见高空之上,那浓郁的血色光罩内部,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艘线条流畅、通体散发着柔和灵光的巨大华丽灵舟。
灵舟静静悬浮,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又仿佛是凭空出现。
灵舟舟首,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青年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扫过下方混乱的场面,尤其在那个疯狂搏动的血色大茧上多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还有你这个剑修也是,打不过就玩自爆这一套,要毁了贫道的灵舟,谁赔给贫道啊?”
真波目光落在血茧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缓缓结了几个法印。
话音刚落,在厉绝、屠元,以及血茧中风凌霄惊骇欲绝的感知中,一幕让他们永生难忘、颠覆认知的景象发生了。
那血色大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倒流键。
内部那疯狂汇聚、几乎要破茧而出的毁灭性剑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倒流。
包裹在外的、由燃烧的精血和本源构成的血丝,也逆向分解、收缩,重新没入风凌霄体内。
短短三两个呼吸的时间,那让两名元婴魔修都心惊胆战、准备跑路的血色大茧,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剩下依旧披头散发、胸口带着恐怖爪伤、气息萎靡、脸上还残留着决绝与茫然的风凌霄。
他刚刚分明已经点燃了一切,施展了必死的秘术,为何……为何突然就中断了?
他甚至清楚记得自己施展秘术的过程,记得那毁灭的力量,记得厉绝和屠元的惊怒……
这……这是什么手段?
时间倒流?还是梦境?
风凌霄茫然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但战斗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再次催动法力,尽管经脉剧痛得让他快晕了过去。
“剑技秘术·血焚……”
风凌霄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焚你妹啊!”
真波似乎被这剑修的倔强弄得有些恼了,没好气地喝了一声。
风凌霄浑身一震,整个人,从发梢到脚趾,从皮肤到骨髓,甚至到体内那蠢蠢欲动的元婴,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凝固、定住。
别说继续施展秘术,他连眨一下眼睛,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只有神识还能勉强转动,但也被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威压死死压制在体内,难以离体。
直到此时,那庞大华丽的飞舟上散发的淡淡一缕气息,才终于被厉绝和屠元清晰地感知到。
那气息并不如何张扬霸道,却浩瀚、深邃、高远,如同俯瞰人间的苍天,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严。
在这气息面前,他们元婴境的修为,仿佛变成了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小舟,渺小、脆弱、微不足道。
“化、化神……修士……”
厉绝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
旁边的屠元更是不堪,佝偻的身躯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浑浊的眼珠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这方地域,怎么会有化神修士出现?
血雷老祖的陨落?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