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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凉茶分院(第1页)

华南大区的渠道经理老陈,全名叫陈志勇,在宏远干了快二十年。他有个习惯——每次开会之前都要用凉茶润嗓子,不是王老吉那种罐装的,是他自己在家用夏枯草、金银花和罗汉果煮的,装在一个老式的玻璃内胆保温瓶里,瓶身印着“华南大区十周年纪念”

几个字,漆掉了一半,但瓶胆还是保温的。他第一次来华中观摩老彭的培训课时,端着那个保温瓶坐在最后一排,听老彭讲经销商库存预警的实操案例。老彭讲到“系统自动标记异常订单”

的时候,老陈站起来打断了——“如果经销商说系统标记错了,怎么办?”

老彭端着搪瓷杯看了他一眼:“让他拿出底单。系统只认数据,不认人情。底单也是数据的一部分——他拿得出,就改;拿不出,就认。”

老陈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用的是那种老式的工作笔记本,纸张泛黄,但每一页都写得整整齐齐。本子翻到卷了边的地方,他用指腹把卷角压平,又在上面补了一行备注:数据面前,没有人情。他在华中待了三天,把老彭的培训课从头听到尾,把华中试点的经销商门店一家一家跑了一遍,把老孟墙上的配送区域划分图、老孟女儿写的“门店数据自查七步法”

、那位用老年手机的仓库老师傅手写的退货核对记录,全都拍照存进了手机里。回华南的前一天晚上,老陈请老彭在江边那家土菜馆吃饭。老彭带了米酒,老陈带了凉茶。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长江灰蒙蒙的水雾,窗内是搪瓷杯和保温瓶碰在一起的声响。“老彭,”

老陈放下保温瓶,用筷子夹了块鱼肉,“你那套培训模式,我能搬回华南吗?不照搬——华南的经销商喝凉茶,不喝你那搪瓷杯里的浓茶。但套路一样:不讲ppt,让经销商自己讲案例;不坐讲台,围圆桌;不考试,让他们回去用系统跑一遍,跑完带着问题来。”

老彭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搁:“圆桌、案例、自己讲——你这些都照搬了,还说不照搬。行,凉茶就凉茶。我那套茶话会本来也是从你们华南学来的——当年我刚去华中那阵子,你手下一个小店长给我寄过罗汉果,附带一张便条说凉茶下火,适合吵架时喝。”

老陈愣了片刻才想起来那个店长早已调离大区,而罗汉果的包装袋标签上印的产地,正是老彭当年在华中跑的第一家县城试点。

这就是华南“凉茶分院”

的由来。不是宏远学院官方批的,是老陈自己搞起来的。他在华南大区找了个闲置的会议室,把长桌换成圆桌,把投影仪搬到角落里,在墙上贴了一张大白纸,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字:“凉茶分院——经销商自己讲案例,不讲ppt。”

第一次试讲,只来了五个人。老陈不慌不忙地煮了一壶凉茶,给每人倒了一杯,然后自己先坐下,把他从华中拍的那些照片投在墙上——老孟的配送区域图、老孟女儿的自查清单、仓库老师傅的手写记录——一张一张放。听完华中的案例,几个经销商端起凉茶喝了一口,都开始一个个说自己的事。物流的老周负责送华南山区几个偏远门店的货,他抱怨山路信号差扫码有时延迟导致系统校验误报——说这话时手边的凉茶还是烫的。后来他把每个信号断点的坐标和恢复时间一一记录在驾驶室的随车本上,每次回到仓库交给年轻内勤对照系统的漏扫日志逐一勾销。

第二次试讲,来了十二个人。第三次翻了一倍,不但本区的来了,隔壁几个华南城市的经销商都开始问老陈能不能开放旁听。老陈在微信上给陆沉了一条消息:“凉茶分院能不能算宏远学院的编外教学点?不算的话我就当它是个兴趣小组先跑着。”

陆沉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市场部会议室里跟老周、小孙、老吴讨论下一期内训的排课表。他把手机转过去给老周看,老周端着咖啡杯看了一遍说你这算是把凉茶店开进公司了。然后又想了想,忽然笑出声,“凉茶店隔壁就是顾清的烧烤店,以后学员上完课直接去巷子里撸串——这产业链比我们的预算表还齐。”

陆沉让老陈先把试讲的录音和案例整理成文字版过来,再同步在共享专区做一份华南专题目录,然后在oa系统里提交《关于设立宏远学院华南分部(凉茶分院)的申请》。

流程走得比预想中快得多。总部培训部当天就盖了电子审批章,还附了一条备注:“模式可复制。建议西南、华东大区参照执行。”

韩远川在审批单上签了一个字——“可”

,后面跟了一个小括号,括号里写着“老陈的凉茶配方留一份备查”

。消息传回华南那天,老陈正在煮第二锅凉茶。罗汉果在沸水里翻着跟头,金银花的须子在气泡里打转。他一边把煮好的凉茶倒进保温瓶里,一边跟围在圆桌旁边不肯走的几个经销商摆了摆手说以后新来参加的内训员都有玻璃杯,编了号,一人一个,自己洗。旁边一个刚入职三个月的年轻内勤在笔记本边角画了一只拳头大的小凉茶壶,壶嘴旁歪歪扭扭写着“凉茶分院第一课”

老彭是第一个从华中飞过去支援的。他带了一个搪瓷杯、一份华中试点标准化手册的修订版、以及老孟女儿刚整理好的“门店数据自查七步法”

图文版。老陈站在会议室门口等他,保温瓶里的凉茶还是烫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你先讲?”

“你先喝。”

然后都笑了。老彭把搪瓷杯往圆桌上一放,杯盖磕在桌面上出熟悉的脆响。他环顾了一圈华南同事们端着的玻璃杯和各种款式的水壶,又补了一句声调不高却让人安静的话:“凉茶也好,浓茶也好。能把人聚在圆桌上讲真话的,就是好茶。”

同一周的周五,顾清的烧烤店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安徽帮工小陈的爸爸。老陈头五十多岁,头剃得很短,穿着洗得白的工装,袖子挽到手肘。他坐了将近五个小时的长途汽车,从安徽北部一个小县城来到这座城市。小陈一年前从老家出来打工,先后换了三份工作——工地搬砖、快递分拣、餐厅洗碗,最后在巷口闻到炭火味,自己走进来问顾清要不要帮工。顾清说你没干过烤串,小陈说我在老家烤过玉米。顾清让他烤了一串,烤糊了,但态度诚恳,顾清就把他留下了。现在小陈已经能独立看烤架,顾清不在店里他也能开门营业。但他有个小问题——写字慢,写出来歪歪扭扭,进货单签字一栏总比别的格子多占用两行。他在透明工序手册上却贡献了一条最接地气的备注——“羊油刷酱斜着刷”

,老孟女儿用红笔圈了排版建议,银行老李在社区案例库引用了损耗备注规则。小陈把这些名字——老孟女儿、老李、老彭、苏婉清——写在饮料单背面老位置,写了好几遍,排列成歪斜却工整的竖排。

他爸站在烧烤店门口,看着槐树上那张塑封过的透明菜单——硬纸板已经被顾清换成了更结实的塑料板,红绳子换成了不锈钢链,但上面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还是原来的:“本店食材来源可查,进货单贴墙,秤够不够透明你自己看。吃不放心,随时退。”

他爸看了很久,然后走进去,在角落的折叠桌旁坐下。小陈正在烤架前翻羊肉串,抬头看到他爸,手里的烤钳停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翻。顾清走过去招呼,倒了一杯茶,放了冰糖。他爸把那张透明工序手册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小陈手写的那行歪歪扭扭的备注说:“我儿子以前在工地搬砖,一年到头不回家,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干得怎么样。后来他到了这儿,每次打电话都说——爸,我学会了看秤,学会了看进货单,学会了在工序手册上签字。我起初不信。一个烧烤店,哪来的工序手册?今天我看到了——就这本。他写的字还是这么丑,但每一个字都把自己干了什么交代得清清楚楚。这比我以前收到他寄回来的工资单还实在。”

他把工序手册放到烤架旁边,站起来走到小陈身边。小陈正把刷好酱的羊腰子翻了个面,动作熟练,表情紧张——不是因为烤串,是因为父亲在看。他爸吸了吸鼻子,伸手拍了一下他沾着羊油的肩膀——“好好烤。我再待一会儿。”

那天晚上,老陈头坐在折叠桌旁吃完了儿子烤的羊肉串、羊排和烤茄子。每吃完一样,他就拿纸巾擦擦嘴,然后低头在本子上记——不是工序手册,是他自己带来的一个小本子,记的是每道菜的味道、烤制的火候、他儿子翻串时的动作。临走时他把小本子合上,站在门口跟顾清说等年底他想送弟弟家几个小孩过来学两个月——不是学烤串,是学这套签字、看秤、贴进货单的门道。顾清把围裙解下来叠得整整齐齐,说那你现在可不能走——手把手教徒弟也得有个师父辈的,你刚才在本子上记的每一条,其实就是教案。

老陈头怔了怔,转身扫了一圈巷口的小彩灯和树杈上的透明菜单。他说他不懂什么是教案,在建筑队干了半辈子,只会把水泥浆的配比写在工棚墙板上。顾清把他那本手写工序手册往他面前推近了一点——“那就是教案的一种。我这里的流程很简单:经手人签名字和日期,损耗一成备注重量,刷酱斜着刷。你把这套拿回建筑队,水泥堆放位置都画出来,谁签字谁负责,换材料写清原因——跟你记串的味道是一样的道理。”

饭后,陆沉跟秦若并肩坐在沙上,把手机里华南凉茶试讲的录音逐条转成文字稿。这些材料要放进明天的宏远学院季度简报,韩远川批示的那句“凉茶配方留一份备查”

也要附在简报正文。年糕蜷在茶几底下,尾巴一下一下扫过地毯,偶尔起身探出半只爪子扒扒猫抓板的毛刺。秦若的阅读灯照在年糕拱起的橘色脊背上,把毛尖染成了淡金色。她忽然转头看陆沉,说苏姐今天了条微信给她,秦若念出来:“老陈煮凉茶的配方,是罗汉果、金银花、夏枯草,怕苦再加一点冰糖。这算跨部门茶文化分享了。”

念完她抬眼看他,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还亮着,苏姐的这条微信被她截图存进了“宏远学院”

文件夹。

“苏姐连凉茶配方都要归档——你培训出来的讲师,个个都有她的影子。”

“不是我的影子。是透明规则的影子。老陈在华南搞凉茶分院,老彭带搪瓷杯去站台,老孟女儿写自查清单,小陈在工序手册上签字,银行老李引用损耗规则。这些人我一个都没管。他们只是都拿到了同一把钥匙。”

“你给他们的是锁。”

秦若把年糕抱起来放在腿上,“他们自己配的钥匙。”

电视里正无声重播着宏远学院公开课的画面,正好切到老周站在讲台上举起那张童童画的杯垫——纸板剪得不齐,橘猫的胡须被荧光笔画成了波浪线。直播画面右下角仍停在童童用荧光笔给自己画的那颗星星的瞬间。秦若弯腰把茶几底下那叠季度简报初稿抽出来码齐,轻声问简报里要不要加一页凉茶配方附录,把老陈、老彭、银行老李几方反馈都收进去。陆沉说加——而且要留空行,留给下个月凉茶分院自己填。

夜里,陆沉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拿手机翻看老陈在华南第一堂凉茶课的实录照片。圆桌上摆着好几种杯子,老彭的搪瓷杯放在正中,杯盖斜搁,旁边还搁着一小袋备用的金银花和一罐没有拆封的夏枯草。他想起一年多前,破晓第一期内训时,三号教室的椅子不够坐,有人坐在台阶上。今天,凉茶分院的第一张圆桌已经坐满了人。从宏远市场部的一间会议室,到华中经销商的仓库月台,到北京峰会的讲台,到银行科技部的试点方案,到顾清烧烤店门口的塑封菜单,再到华南这张围满玻璃杯和搪瓷杯的旧圆桌——这条路不是他一个人走出来的,是每一个在圆桌上端着自己杯子的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他关上手机,走到窗边。夜深了,梧桐树的新叶在路灯下静静立着,谷雨过后的泥土潮气混着树叶的清苦味从纱窗缝隙里渗进来。年糕从沙后面走出来,蹲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用脑袋蹭了一下他的拖鞋。卧室里秦若已经躺下了,床头灯的光透过门缝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极细的暖橙。他知道,天亮之后还会有新的人推开那扇圆桌旁的门——有人带着凉茶,有人带着搪瓷杯,有人带着手写笔记本,有人带着从安徽老家坐了长途汽车赶来的父亲。而那张圆桌上的空位,永远为下一个想说话的人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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