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你是她的人了啊!”
小刘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在醋碟里蘸了蘸,“你想啊,新领导上任第一天,当着全部门的面点名夸一个人,这不是收编是什么?以后你在市场部就是红人了。”
陆沉吃了一口面:“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我在销售部待了三年了,领导的心思我太懂了。”
小刘把饺子塞进嘴里,嚼了嚼,“新领导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拉拢一批人,打压一批人。苏阎王选了你,说明她觉得你有用。陆哥,你可得把握住这个机会啊。”
老周在旁边嘬了一口汤:“你这套理论,上回赵德柱来的时候你也说过。”
小刘被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不一样。赵德柱那人是真小人,苏阎王——”
“苏阎王你还没接触过呢,你怎么知道她是什么人?”
老周打断他。
小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低头吃饺子。
陆沉看着小刘,忽然觉得老周说得对。苏婉清到底是什么人,现在下结论还太早。她今天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心实意的,还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套路,需要时间来验证。
上辈子陆沉吃过这方面的亏。赵德柱刚来的时候,也找他谈过话,态度特别好,说“小陆我看好你”
“好好干以后有机会”
。陆沉当时感动得不行,觉得终于遇到伯乐了。结果后来才知道,赵德柱跟部门里每个人都说过同样的话。那不是伯乐,那是广撒网。
苏婉清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人?不知道。
下午,陆沉正在填表格,工位上的座机响了。
“陆沉,来一下我办公室。”
苏婉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简短,干脆,像切菜。没等他回答,那边已经挂了。
陆沉放下电话,心跳又开始加。老周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嘴巴张成一个“o”
型,用口型说了四个字——“自求多福”
。
苏婉清的办公室就是原来赵德柱那间。陆沉走到门口的时候,现门牌已经换了。原来那块“副总监办公室”
的牌子被摘了,换了一块新的,上面写着“苏婉清”
。就三个字,没有职务,没有头衔。门半开着,他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进来。”
苏婉清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杯美式咖啡,已经喝了一半,杯壁上留着深浅不一的咖啡渍。赵德柱留下来的那盆财树被搬走了,换了一盆绿萝,藤蔓从花盆边沿垂下来,绿油油的,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窗台上的百叶窗拉了一半,光线从缝隙里切进来,在桌上画了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坐。”
苏婉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沉坐下。椅子跟会议室的一样硬,坐上去不舒服。他注意到苏婉清的办公桌上除了电脑和咖啡杯,几乎什么都没有。没有相框,没有摆件,没有零食,干净得像个样板间。
苏婉清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几秒。那种打量跟开会时一样,像是在给一件商品估价。
“你在市场部三年了?”
“对。”
“赵德柱的举报材料,是你一个人整理的?”
陆沉犹豫了一下。林晓晓的名字要不要提?她说过不要透露账本的来源。但苏婉清既然问了,说明她肯定已经看过材料了。
“主要是我,但有一些证据是其他同事提供的。”
“林晓晓?”
陆沉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