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有点来气。
林晓晓笑了一下:“公司就是这样。他们要的不是正义,是合规。正义是结果,合规是过程。过程不对,结果再好也是错的。”
陆沉不说话了。他知道林晓晓说得对。上辈子他在公司待了那么多年,早就看明白了这个道理。但他还是觉得憋屈。林晓晓做的事情,明明是在帮公司清除蛀虫,到头来却因为“过程不对”
要被打上一个问号。
“你别替我操心了。”
林晓晓说,“我自己有分寸。再说了,就算离开宏远,我也不是没地方去。”
陆沉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透过雨丝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你要是真走了,公司里就少了一个敢说真话的人。”
陆沉说。
林晓晓看了他一眼:“不是还有你吗?”
“我?我就是一条咸鱼。”
“咸鱼翻身了就不是咸鱼了。”
陆沉没接话。
到了地铁站,林晓晓收了伞。两人站在入口处,身上都沾了雨水。林晓晓的风衣肩膀上湿了一块,颜色变深了。陆沉的衬衫袖子也湿了,贴在手腕上,凉凉的。
“谢了。”
陆沉指了指伞。
“没事。”
林晓晓甩了甩伞上的水,“周六有什么安排?”
“约了人。”
“那个秦姑娘?”
“嗯。”
林晓晓点了点头,笑了一下:“好好约会。别老想着公司的事。赵德柱倒了,王德彪走了,日子还得过。该约会约会,该吃饭吃饭。”
说完,她转身往站台走了。陆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忽然觉得林晓晓今天跟他说的话,比平时多了很多。而且每一句,都像是在交代什么。
他摇摇头,往另一个方向的站台走去。
地铁上,陆沉靠着车门站着,给秦若了一条消息。
“下班了没?”
过了一会儿,秦若回:“刚下。今天加班了,有个客户的账对不上,查了半天。”
“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少了一个零。”
“谁少的?”
“我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