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四十分,我的手机像抽风似的在床头柜上蹦迪。昨晚熬夜追剧到三点,这会儿眼睛糊得跟抹了浆糊似的。摸过手机一看,是部门小张打来的,连续三个未接。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架势,准没好事。
“喂?”
我哑着嗓子接起来,另一只手在床头摸眼镜。
“陆哥!出事了陆哥!”
小张的声音尖得能扎破耳膜,“咱们那个推广方案的数据库昨晚崩了,甲方爸爸九点要开视频会看演示,现在全组人都到齐了,就差您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重生前这种场面见多了,重生后我刻意选了这家号称“绝不加班”
的文创公司,结果才安生半年,该来的还是来了。
“数据备份呢?”
我一边问一边翻身下床,腿磕在床沿上疼得龇牙咧嘴。
“备份……备份上周就该做,但负责的小王说系统提示存储空间不足,就、就推迟了……”
我深吸一口气。好家伙,经典操作。重生前我在互联网大厂见过的幺蛾子,换了个地方照样开花。
“让技术组先把服务器日志导出来,我四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我冲进卫生间用凉水抹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头发炸得像鸡窝,黑眼圈快垂到颧骨了。三十岁的身体,四十岁的疲惫感,这重生福利是不是发错版本了?
地铁上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我抓着扶手,脑子飞快转着。那个推广方案是我三个月前随手做的——真的就是随手。当时部门开会,领导说需要一个“年轻化、有网感”
的创意,我凭着重生前刷微博抖音的记忆,拼凑了个跨界联动的点子。谁知道甲方居然看中了,还追加了预算,这下好了,咸鱼被迫翻身。
出地铁时看了眼手机:八点二十。跑吧。西装裤腿绊脚,皮鞋磨后跟,我以百米冲刺的姿势冲进写字楼大堂,电梯刚好要关门。
“等等!”
我一只脚插进去。
电梯里站着隔壁部门的李姐,手里端着杯豆浆,被我这一撞,豆浆在杯子里荡秋千。“小陆啊,这么急?”
“急,特别急。”
我喘着粗气按楼层,“李姐早。”
“早什么早,”
李姐抿嘴笑,“你们部门灯亮一早上了,听说出事了?”
消息传得真快。我干笑两声:“小事,系统抽风。”
电梯门开,我冲出去。办公区果然灯火通明,我们组那一片工位上人人面如死灰。小张看见我像看见救星:“陆哥!技术组说日志显示是半夜两点多的异常访问,像是……像是被爬虫扫崩了。”
“甲方知道吗?”
“还没敢说,约的九点视频会照常。”
我放下包,走到小王的工位。小伙子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没睡好。“陆哥,对不起,我……”
“现在不说这个。”
我打断他,“备份虽然没了,但上周的演示版你本地有存吧?”
“有是有,但是数据是旧的,而且动画效果没渲染完……”
“够了。”
我拍拍他肩膀,“把文件发我。技术组继续恢复数据,能捞多少是多少。小张,你去跟甲方对接人沟通,就说我们为了优化体验,正在升级演示系统,可能会延迟十分钟接入。”
“可如果十分钟后还不行……”
“那就说升级遇到兼容问题,再延十分钟。”
我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职场第一课:永远不要让甲方面对你的空屏幕。只要有东西在动,他们就觉得你在努力。”
组里几个新人瞪大眼睛看我,像在看一个江湖骗子。重生前我带过上百人的团队,这种场面经历多了。关键是稳住阵脚,一步一步拆雷。
九点零五分,我们准时接入视频会议。甲方那边坐了六七个人,为首的陈总脸色不太好看。“陆经理,听说你们系统出了问题?”
“陈总好,各位好。”
我笑得特诚恳,“不是出问题,是我们临时决定把演示版本升级到最新架构。为了给您更好的体验,技术团队正在做最后调试,大概需要十分钟左右。趁这个时间,我先用静态页面给您梳理一下整体方案逻辑?”
陈总看了眼手表,勉强点头。
我朝小王使了个眼色。小伙子手抖着点开PPT,我这边开始讲。重生前练出来的本事——哪怕手里只有一页纸,我也能侃半小时不冷场。从市场洞察讲到用户画像,从跨界联动讲到流量闭环,中间穿插几个近期热点案例。甲方那边有人开始记笔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