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可您想过没有,要是真把老王头他们赶走了,街坊邻居会怎么想?大家会不会觉得业主委员会不近人情?到时候您孙子在小区里玩,其他孩子会不会说‘就是他爷爷把王爷爷赶走的’?”
刘主任不说话了,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我趁热打铁:“咱们管理小区,不是为了显示权力,是为了让大家过得更好。老王头他们也不容易,都是为了生活。咱们能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比如划定专门区域,规定时间,既不影响小区环境,也给他们留条活路?”
刘主任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开委员会讨论。”
“那就开。”
我说,“我列席,帮你们分析分析利弊。”
委员会定在周五晚上开。我提前做了功课,拉了个清单:小区里有哪些“商业活动”
,都是谁在做,做了多久,邻居们怎么评价。。。数据详实,还附了几张照片——老王头帮行动不便的老人送鸡蛋上门,李老师免费教贫困家庭孩子画画,那几个大学生摆摊卖的是自己设计的手工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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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一开始,火药味就很浓。以刘主任为代表的“严格派”
坚持要“维护小区纯洁性”
,以物业经理为代表的“务实派”
则认为“管理要有人情味”
。两边争得面红耳赤,我在旁边静静听着。
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我才开口:“各位,我说几句。”
全场安静下来。毕竟我这个“退休企业家”
在小区里还算有点威望。
“我先问个问题,”
我说,“咱们管理小区,最终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让小区更好啊!”
有人说。
“那什么是‘更好’?”
我环视一圈,“是表面干干净净,但邻居们怨声载道?还是有点生活气息,但大家其乐融融?”
没人接话。
我拿出准备好的材料:“这是我了解的情况。老王头,在小区门口摆摊三年,鸡蛋新鲜价格公道,还经常给独居老人送货上门;李老师,退休美术教师,在花园教孩子画画两年,家长都说孩子进步大,有几个贫困家庭的孩子她没收过一分钱;那几个大学生,创业做手工艺品,摆摊是为了做市场调研,他们的产品还获过奖。。。”
我一页页翻着,照片上的笑脸很打动人。
“各位,小区不是军营,是家园。”
我放慢语速,“家园就得有烟火气,有人情味。咱们管理,不能只管‘干净’,不管‘温暖’。把这些为生活努力的人都赶走,小区是干净了,可也冷清了。”
刘主任皱起眉头:“可是陆老,如果都允许,以后来摆摊的越来越多怎么办?小区不成市场了?”
“所以咱们要规范啊。”
我说,“划定区域——比如门口那片空地,规定时间——比如早七点到九点,晚五点到七点;还要审核资格——必须是小区住户或租户,卖的东西要安全卫生。。。制定详细规则,大家都遵守,这不就既规范又有人情味了吗?”
物业经理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我们还可以收点管理费,用于维护公共设施。。。”
“管理费要合理,”
我补充,“象征性收点就行,不能增加他们的负担。”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最后达成共识:在小区门口划定“便民服务区”
,早晚各两小时;摆摊需申请,审核通过后发证;收取少量卫生管理费;同时成立监督小组,由业主委员会、物业和住户代表组成,定期检查。
散会后,刘主任特意留下我:“陆老,今天多亏了您。。。我之前想得太简单了。”
我拍拍他的肩:“刘主任,您也是为小区好。只是方法可以更灵活些。咱们这个年纪的人,更应该懂得生活不易。”
公告重新贴出来了,这次措辞温和多了:“为方便居民生活,规范小区秩序,特设立‘便民服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