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的主人是人送外号“八卦粉碎机兼公司伙夫头子”
的张姐,以风火神行的姿态,抱着一个巨大的、还呼呼冒着滚烫热气的保温桶,仿佛抱着个随时会炸的炸弹,从另一头的办公区通道卷了过来。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极具穿透力地飙到了最高音阶的“嘶”
时,肥硕圆润的身体已经如同加了喷射引擎的保龄球,堪堪在距离林琛后背零点零一厘米处一个紧急刹车,地板仿佛都吱呀惨叫了一声。
她的眼珠子像两个大功率探照灯,第一时间、全方位无死角地扫射在电梯间这姿势微妙、堪称“办公室限制级”
边界的两人身上——尤其,聚焦在苏木木那只捏着钢笔顶在林大总裁胸前纽扣、眼神媚得能滴出水来的手!张姐那张能说会道的大嘴瞬间张得能塞进一枚完整的鸡蛋。下一秒,她那双经历过市场二十年八卦新闻洗礼的眼睛猛地爆发出熊熊燃烧的、堪比饿狼看见活羊的光芒——惊天大瓜!!!有生之年系列!!!冰山活佛终于被苏妖精啃出牙印子了?!!
“嘎……”
张姐那惊天动地的高音到一半活生生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同时喂了一勺超级蜂蜜和一枚朝天椒,五官扭曲得仿佛在跳一支高难度民族舞。但那点惊愕只维持了0。5秒,就被“逮到大新闻”
那铺天盖地的兴奋光芒彻底覆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捡到无价宝藏的狂热红光,连怀里的鸡汤桶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苏木木趁着林琛那短暂的、被张姐这横空出世打破的瞬间僵硬,手腕一滑,指间那支沉甸甸的钢笔像个老练的间谍般利落地滑进了西装内侧口袋。她脸上那副能把人骨头都媚酥了的笑容瞬间切换,比变脸大师还快,眨巴着一双大得占了半个脸的、写满了“我是无辜小纯洁”
的眼睛,嗓音又甜又脆地叫了一声:“张姐!你可算来了!”
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活脱脱一个被恶霸堵在巷子里刚获救的小可怜,“刚才林总找我紧急开会呢,急得我都快跑断腿了!您看这汤香得都把电梯闻哭了!”
林琛被张姐这气势汹汹外加鸡汤味的“神助攻”
噎得一口气没提上来,再听苏木木这话,更是喉结滚动,眼神如同淬了冰霜的刀锋,剜了苏木木一眼,那眼神冷得简直能让人血液结冰。张姐才不管这冰山气场呢,眼珠子瞪得像铜铃,目光在他俩身上“嗖嗖嗖”
地来回扫射了好几遍,嘴里啧啧有声,把保温桶往旁边桌上一墩,发出沉闷的声响:“开会?对对对!‘开’——会是得‘开’!”
她在“开”
字上加了着重号,拖得老长,挤眉弄眼地把林琛那张越来越铁青的脸当空气,“开会好啊!深入交流嘛!不过…小林总啊…”
她话锋一转,脸上堆起老妈子式的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都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研究意味,像是在研究一块终于裂开缝的陨石,“您这急火火地把我们木木叫出去,也得注意安全措施嘛!车库多黑啊!还一股子机油味!瞧把她这小脸都吓白了!”
说着,竟然伸出手,带着一股浓郁的土鸡汤味儿,作势要去摸苏木木那因为快速跑动确实微微泛红的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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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木心里笑得肠子都快打结了,脸上还得绷着天真无辜。车库?安全措施?张姐你这双开了光的嘴不去庙里给人解签真是我国玄学界的一大损失!她赶紧战术性后退半步,不着痕迹地避开张姐那散发着食物气息的慈祥抚摸,嘴上像抹了蜜:“姐你放心!林总最靠谱了!他找我肯定是去谈几个亿的大买卖!”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瞥了林琛一眼,趁他脸色漆黑如墨还没开口前,脚下抹油似的又往电梯口挪了两步,“姐你这汤太香了!给我留一大碗啊!我开完‘大会’立马回来干三大碗!”
话音都没落稳,人已经一个侧身滑进了刚刚合上又自动打开的另一部空电梯。她手指连戳几下关门键,电梯门像逃命一样迅速合拢,把林琛那冻死人的目光和张姐那满是八卦好奇、几乎要变成探照灯的脑袋牢牢隔绝在外。
世界瞬间清净了。
苏木木后背猛地靠上冰冷的电梯轿厢壁,长长地,舒出了一口仿佛已经憋了半个世纪的气。好险!刚才真是顶着狂风暴雨走钢丝,刺激得后颈窝都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林琛刚才那个眼神,阴沉的几乎要把人拖进冰窟窿,但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深处飞快闪过的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炽热?那种像是沉寂万年的火山内部突然沸腾起一丝熔金的、充满掠夺性的暗芒…让她心头警铃前所未有地疯狂拉响。不行,这局棋不能再温水煮青蛙了!必须加速!得让他自己挖坑自己跳!得让他像拔萝卜一样带出泥,露出更多底牌!她盯着不断下降的鲜红数字,指甲用力掐进掌心,疼痛带来一丝近乎冷酷的清醒。
电梯“叮”
一声,冷酷地停在了负二层。沉重的金属门吱呀一声,艰难地左右滑开,一股浓重得仿佛能凝结成块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是那种混合了冰冷汽油、浓重机油、以及常年不见阳光滋生的潮湿霉味的怪诞气息,还夹杂着一股若有似无、却令人作呕的轮胎烧焦的糊味儿。C区的顶灯坏了大半,剩下几盏苟延残喘地亮着,投下大片大片的、如同巨大墨色污迹般的阴影。视线所及,简直是一片昏暗阴森的汽车坟场。
苏木木习惯性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惨白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也拉长投在水泥墙上,像个鬼魅。她下意识地想点开那个装了特殊定位小程序的APP——那是她前世在风口浪尖摸爬滚打时练就的本能反应。然而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方悬停了一瞬,突然记起现在这具身体壳子里装的可是个重生芯子!手机里干净得如同刚出厂!哪来的什么暗线辅助?这该死的失忆症加版本落差!
她只能硬着头皮,像一只黑暗中被迫踽踽独行的流浪猫,屏息凝神,努力调动全身感官去捕捉这片死寂中任何一丝细微的、可疑的颤动。脚步踩在布满油污和灰尘的地面,声音被无限放大,“嚓……嚓……嚓……”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绷紧到极致的心弦上。空旷?不,她感觉四面八方的阴影里都像塞满了无数只眼睛在盯着,无声地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
就在她像个盲人摸象一样凭记忆拐向自己停车的位置时,一声短促的、“啵!”
像是用力吮吸了最后一口汤发出的空响,混杂着一个女人咬牙切齿、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咆哮,如同一颗炸雷骤然撕裂了车库的死寂:
“……干!哪个龟孙开张的车?!挡着娘的车位!!草!!这车……靠!这鬼东西?!!”
这声音!哪怕扭曲变调得像被砂纸磨过一万遍,苏木木也化成灰都认得——是张姐!
她怎么会下来?!她没在楼上抱着她的鸡汤桶准备“审讯”
林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木木像拍苍蝇一样瞬间拍飞。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尖锐的警报:出事了!!张姐发现了什么?!她那声拔高了八度的、带着极度震惊和荒谬的破音——“这鬼东西?!”
——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苏木木紧绷的神经上!
身体在思维下达指令前已经先一步行动了。她猛地拧身,朝着声音爆发的方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奔过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被拉扯、扭曲、放大,如同密集的鼓点,砰砰砰!砰砰砰!每一记都敲在她自己狂飙的心跳上。
拐过最后一个巨大的承重柱,视线豁然开阔。眼前停着一排破旧生锈的管道,像巨大的蛇盘踞着。管道旁边,一个稍显宽敞但依旧昏暗的“伪”
车位边沿,张姐那圆润得如同发面馒头一样的身躯,此刻却迸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敏捷和力量。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棕熊,怀里的巨大保温桶不知去向——八成是气急败坏塞给哪个“路过”
的倒霉蛋了——正双手叉腰,对着停在她车位正中、一辆其貌不扬的黑色老旧面包车,唾沫横飞地疯狂输出:
“……丧尽天良啊!瞎了狗眼啦?!不知道这里要腾地方给领导放爱车啊?!懂不懂规矩?!这辆破车除了壳子像废品收购站淘来的古董,一身鱼腥味和机油味,轮胎缝里塞满了泥点子,连特么车牌都故意糊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怎么,给谁家领导上坟开来的灵车?!还敢往这儿停?放老娘鸽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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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姐的嗓门绝对有成为核武器的潜力,每个字都带着爆炸的碎玻璃渣子。她一边骂,一边暴躁地围着那车转圈,两只穿着老布鞋的脚像缝纫机针头一样快速点地,试图从不同角度用目光把这碍眼的铁壳子烧穿。骂到激动处,干脆撩起袖子,带着一股“老娘今天不撕碎你誓不罢休”
的气势,伸手就去拉那面包车的副驾车门把手!
苏木木狂奔到她身后几米处,猛地刹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喘着气,目光如同探照灯,闪电般扫过那辆“罪魁祸首”
。
车子!一辆覆盖着厚重灰尘、车身黯淡无光、遍布细小划痕和不明污迹的旧款黑色面包车。毫不起眼?像淹没在沙丁鱼罐头里的一条咸鱼?在经验老到的苏木木眼中,这车简直就是站在聚光灯下高喊“我有问题”
!原因?太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