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短促、冰冷到没有任何温度的低笑,如同金属刮擦冰面般突兀地撕裂了浓厚的黑暗。幽蓝冷光勾勒着我嘴角那抹凝固的弧度,几乎在那声冷笑落下的瞬间,我的右脚已经带着破空的风声毫不犹豫地踹了出去!
“哐当——!!”
刺耳的金属撞击轰鸣在狭窄昏暗的楼道里轰然炸开!
没有半点犹豫,那脚结结实实地落在了ATM机主机舱门那个闪烁着微弱蓝光的锁扣区域!铁皮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黑暗里,我听到锁扣发出金属扭曲的刺耳尖啸。
没开。
“老娘就不信了!”
胸腔里的火焰瞬间点燃四肢百骸。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咆哮,身体拧转成一张紧绷的弓,重心下沉。楼道里的回声成了战鼓。第二脚带着我全身拧成的力量,裹挟着前世被踩在脚底的屈辱和这一世暴起的狂怒,凶狠精准地再度轰击在同一点上!力量毫无保留,像要将这冰冷的机器和藏匿其后的龌龊一同彻底粉碎!
“砰——!!!!”
这一次的撞击声沉闷如巨石坠地,夹杂着金属彻底撕裂、零件破碎的绝望哀嚎!深蓝色的、如同微型闪电般的弧光从被暴力摧毁的锁扣深处猛地迸射出来,“噼啪”
爆响,瞬间照亮了我冰冷的眼神和碎裂金属边缘狰狞的断口!整个沉重的机箱都肉眼可见地向后弹跳了一下,发出震耳的嗡嗡声。
一缕白烟夹杂着刺鼻的焦糊臭氧味,从那扭曲的裂口中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
黑暗在碎裂的机器前短暂地被暴力驱散一角,又被更彻底的死寂和焦烟重新覆盖。
我站在那一片狼藉的机器残骸前,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汗滴下来,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楼道里浓稠的黑暗重新合拢。只有那台被我暴力破坏的ATM主机位置,蓝光彻底熄灭了,只在扭曲的缝隙深处,偶尔还有一点濒死的电火花微弱地挣扎一下,最终归于寂灭。刺鼻的臭氧味混杂着塑料烧焦的味道,在这股凝固的黑暗里弥漫,像一片沉滞的雾。
心脏还在肋骨底下撞得跟打桩机似的,一下、两下,撞得骨头生疼,连带着手腕子都震得有些发麻。汗顺着鬓角往下流,痒嗖嗖的,流进脖子里,带来一丝冰凉的粘腻感。刚才那两脚踹出去的是怒气,收回来才发现膝盖有点软,虚脱感缓慢地从脚底板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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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玩得挺花啊?”
我对着黑黢黢的楼道啐了一口,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剧烈喘气后的虚弱,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渣子甩出去的,“用这破玩意儿当饵?当老娘傻过一次不够,还能跌同一个坑里?”
真是又蠢又恶毒!这手法,跟上辈子塞文件的套路简直是一个模具里倒出来的劣质赝品!
等等!
脑子里的警钟“嗡”
一声被锤到了最响!刚刚那点荒谬感和发泄似的解气,瞬间被一种更冰冷、更迫近的威胁感彻底冻结!ATM是砸了,出问题了。但主电源还黑着呢!最要命的是——主监控系统!
上次搞掉监控才是致命的前奏。这次呢?它们(甭管是谁)在哪儿动手?它们的目标……绝不会仅仅是这一台吃钱的机器!
一个念头像毒蛇的信子,“嘶”
地钻进脑海:李维安!这龟孙子上午才刚坐稳经理的宝座!他办公室那个该死的保险柜——上次就是在那黑箱里给我“量身定制”
的脏水!
“淦!”
全身的热血瞬间涌上了脑门,刚刚平息一点的心跳又骤然提速飙升,几乎要从喉咙眼里蹦出来。顾不得膝盖那点酸软,身体先于指令已经像支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走廊!冲!
“哐当!”
一声巨响在幽深的楼道里爆炸般回荡开来。我几乎是侧着身,把自己硬生生拍进了通往办公区的安全防火门。肩膀狠狠撞在门框边缘冰冷的金属包边上,剧痛像电流一样直窜天灵盖。可这点痛感转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驱赶得无影无踪。
呼——啦——啦——
黑暗不再是铁板一块。楼道里那些老旧的应急指示灯,此刻在巨大的震颤中纷纷发出苟延残喘般的红光,光线微弱、断续地跳动、闪烁,仿佛垂死病人抽搐的心脏。灯光极不稳定地抽搐着,每一次短暂的亮起,都照出漂浮空气中被扬起的、密密麻麻的细小尘埃,像一团团浑浊的雾霭,裹挟着老旧墙体、天花板掉落的灰土味儿,铺天盖地呛入口鼻。视野里一片昏红模糊的闪烁,什么都看不真切,如同浸泡在浑浊的血色里。
断电?不只是大灯灭了那么简单!整栋楼的基础电力输送系统正遭受着史无前例的打击!
“妈呀!”
“怎么回事啊!”
“墙……墙在晃!”
“快跑啊!楼塌了?!”
尖叫声、哭喊声、杂乱的脚步声如同沸腾的潮水,从各个部门所在方向汹涌地扑过来,狠狠地砸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又破碎成无数凄厉的回音碎片。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原有的稳固框架。人在地面,却感觉脚下踩着巨大活物的皮肤,它在剧痛和愤怒中不住痉挛抽搐。楼道尽头那扇印着“安全出口”
的厚重防烟门,门框和墙壁的连接处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连绵不断的“嘎吱嘎吱”
的呻吟!大块大块的白灰如同溃烂的皮肤般簌簌剥落!
恐慌在极致的黑暗和动荡中如同滴入滚油的水滴,瞬间沸腾炸裂!
“让开!快跑出去!”
一声嘶哑的咆哮从一个角落里炸响,几个连滚带爬的身影在闪烁的红光中跌撞着扑向离他们最近的安全通道大门方向。
“我的手机!电脑还没关!”
另一个人声音里带着哭腔。
“命重要啊!”
又有人绝望地吼着回应。
我狠狠抹了一把呛进眼睛的灰土,灼痛让眼前更加血红模糊。目光在这片沸腾混乱的人潮中艰难地搜寻扫射。不是找人帮忙,是找“东西”
!找那群狼!找那个刚刚崭露头角、位置还没坐热的李维安!他那个藏着“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