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布帛撕裂的闷响,更像是……韧性极好的、富有弹性的某种编织物被尖锐物体快速划破的细微声音?
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充满了混乱和恐慌的黑暗中,这道声音小得像蚊蚋振翅,却像一个带着冰碴的钩子,猛地钩住了我的心脏,狠狠一拽!头皮瞬间就炸了!
来不及思考!本能几乎先于意识,我猛地、不顾一切地向旁边一个矮身滚扑!不是直挺挺地蹲下,而是用一种极其狼狈、连滚带爬的姿势,凭借进来时残留的位置记忆,狠狠撞向靠近门边那张硬邦邦的沉重会议桌底!
“砰!”
肩膀硬生生磕在冰冷坚硬的桌腿上,剧痛瞬间袭来,痛得我闷哼一声,眼冒金星,但我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更多的动静。黑暗像浸满了冰水的棉被压在身上,沉重得喘不过气,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布料。
会议桌下空间狭窄,混杂着灰尘、橡胶脚垫陈腐的气息,还有我自己身上因为恐惧和剧烈动作散发出来的汗味。我蜷缩着身体,心脏在胸腔里失速狂跳,血液撞击鼓膜的轰鸣声几乎盖过了外面还在持续的混乱嘈杂。
刚才那一下……不是我自己的动作?是别人推的?我惊恐地摸向自己的后背。不对……触感不对……那力道……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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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似乎传来了高跟鞋细跟极其轻盈、快速地在地毯上点踏的微响。一下,两下……像某种优雅而精准的舞蹈步点,正迅速地朝我这边移动!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硬弓,抓着那塑料瓶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指关节咯咯作响,瓶身在我的紧握下发出细微的哀鸣。我屏住呼吸,把自己彻底融入桌底的阴影里,连牙齿都在微微打颤。
嗒。嗒嗒。
声音停了。
就在我藏身的这张会议桌边。
黑暗中,似乎有一道极其轻微的、带着热度的气流拂过我的耳朵,又像是我的幻觉?带着一股清新又危险的甜香气息。很近很近。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我的小腿外侧猛地贴上了一片温热的、细腻的、极其有弹性的……皮肤?隔着我的裤子布料,那种触感像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
是人的小腿?!那条腿微微屈着,膝盖轻轻顶到了我的裤腿!
是苏晚?!
就在我大脑宕机、身体像雕塑一样凝固在桌底的刹那——我的脚踝猛地被一个冰冷、坚硬、带着棱角的东西重重地、几乎是带着点恶狠狠的警告意味用力地硌了一下!
不是踩踏!不是棍棒!是某种……非常坚硬、尺寸不大、但边缘极为分明的长条形金属物!冰冷、棱角分明,带着绝对的力量感!
是刀!刀柄?!或者刀背?!
“啊……!”
一声短促惊骇的吸气声卡在我喉咙里。我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硬生生把后面可能泄露的声音堵死!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后背重重地撞在桌板内壁上,发出沉闷的“咚”
一声!
黑暗中,会议桌边的骚动突然停顿了一下。
下一秒,那带着甜香的温热气息和那股硬邦邦的金属冰冷触感如同潮水般瞬间从我脚边退去,速度快得像幽灵。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微响再次响起,哒哒、哒哒……这次不再是向我接近的舞步节奏,而是极其稳定地、径直朝着会议室的门口方向快速移动过去!
她要出去?!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出去了?!
会议室里,混乱还在升级,叫骂声、东西摔落声、王总监绝望的咆哮和李胖子惊恐的“都别乱”
声此起彼伏,完全掩盖了苏晚离开的脚步声。除了我,藏在桌底的我,根本没人知道她干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她正在抽身离开!那把东西……那条腿……那个警告……
我蜷在桌子下,牙齿控制不住地磕碰着,发出细小的“得得”
声。胃里一阵恶心地翻搅,后背被冷汗浸透又被桌下的阴风吹得阵阵发寒。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和丝袜下细腻皮肤的温热似乎还停留在我脚踝上,形成一种诡异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触觉记忆。
那个装着半瓶水的塑料瓶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毯上。黑暗里,我摸索着重新抓住它,粗糙冰凉的塑料瓶壁硌着掌心。我大口喘着气,试图让乱成一锅粥的大脑抓住一线清明。不行,必须离开这里!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爬出去?太慢!而且目标太大!桌子底下这个位置靠近门边,门口外面……
机会!混乱还在蔓延,没人注意到桌子底下这条小虫!就在那些混乱的背景音又攀升了一个分贝的时候,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从桌子底下猛地翻滚出来!顾不得姿势难看,就地一滚直接到了敞开的会议室门边!后背再次重重撞在冰冷的门框上,撞得我一阵眼冒金星。
黑暗,混乱,所有人都像没头的苍蝇,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动静。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外面光线同样昏暗的走廊。光线?不对!整个楼层的大部分应急灯都熄了!只有极少数角落里的安全指示牌发出幽幽的绿光,像鬼火一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弱的、刺鼻的……像是电路烧焦的焦糊味?
警报还在尖啸,但声音似乎是从更高层或者楼下传来的。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离开这里!离开这座瞬间变成怪物巢穴的大楼!
走廊里空荡得吓人,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光洁坚硬的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一下一下敲打在心尖上。远处似乎隐隐有奔跑的人声,但在这片诡异的昏暗和刺耳的警报背景里显得飘渺而不真实。我朝着最近的那个贴着“安全出口”
绿幽幽指示牌的楼梯间发足狂奔。
冲进楼梯间门,金属门重重地反弹回来撞击门框的声音在狭小的楼梯井里被放大了无数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回音在四壁间冲撞、叠加,像一个巨人恶意的嘲笑。我抓着冰冷的金属扶手,一步两个台阶地向下狂奔!脚步声在空荡的混凝土楼梯间里激起令人心悸的回响,“咚咚咚”
,仿佛有无数个我同时在身后、在头顶、在四周的黑暗中奔跑追逐!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琴弦上。
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台高速离心机。刚才会议室里那要命的黑暗,那个冰冷的警告触感……还有苏晚!苏晚她是不是已经走了?她会去哪?电梯?楼梯?还是……停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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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脚步突然停住了。惯性带着我的身体往前冲了一下,我死死抓住扶手才稳住。停车库!脑子里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那个地方!那个信号屏蔽的死角!那个苏晚不止一次说过“安静”
的地方!如果她要“处理”
什么事情……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