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点…真的就炸了。
“看来‘小饼干’消化不良?”
林溪慢条斯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靠回沙发背,似乎有点意犹未尽,“老陈,把咱家那‘特供消食片’给她来两片压压惊。”
老陈面无表情,弯腰,没去捡那滚落到桌角的黑金属块,而是直接从西装内袋里(这大佬居然穿西装?)掏出个小药瓶子——就是医院开的那种最普通的白色塑料瓶,标签早撕了。
他拧开瓶盖,倒出两颗灰不溜秋、看不出成分、闻着也没味的药丸子,随手丢在苏桐脸旁边的防水布上。
苏桐根本不想动。动不了。劫后余生的强烈后怕加上那灭顶空虚,让她现在活像一滩烂泥。
“放心吃吧,毒不死。”
林溪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的催促,“再不塞点东西堵堵你那无底洞,等会儿你那‘小东西’饿急眼了自己钻出来啃地板砖,我可拦不住老陈把它当蟑螂一脚踩爆。”
苏桐眼珠子动了动,视线落到那两颗灰药丸上。那药丸……居然对她体内的饥饿感有某种微弱但明确的吸引力?比路边泥巴强点那种?
妈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苏桐闭上眼睛,心一横,侧过脸,用舌头艰难地卷起地上那两颗凉飕飕、还有点灰的药丸子。
苦。涩。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混杂着铁锈味和草根的古怪味道。谈不上好吃,但也算不上难以下咽。
药丸子滑进喉咙,像两粒小石子沉入无底洞。一股微弱的暖流迅速在胃里扩散开。这股暖流像一层油膜,暂时安抚住了身体内部那个贪婪咆哮的黑洞,虽然没能完全填补那份可怕的空虚,但那股灭顶的吞噬冲动真的平复了不少。至少……没那么想抱着地板啃了。同时,一股难以抵挡的、由内而外扩散开的极度疲惫感海啸般涌了上来。
意识开始模糊,身体沉重得像被灌了铅。眼皮有千斤重。
“这就睡?”
林溪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行吧,小强生命力。老陈,打包,塞二号样品观察室去。对了,给她挂个‘能量补充不足随时自爆’的警示牌,醒目点。”
苏桐最后一个念头是:操你大爷的林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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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混沌。
像是飘在热乎乎的、有点闷的油脂里,沉沉浮浮。
不知道飘了多久。
“滴滴!滴滴滴!”
一阵尖锐、急促、还带点魔性循环的电子闹铃,跟特么钻头一样直接钻进了脑仁深处!
“卧槽!!”
苏桐一个激灵,猛地弹坐起来!浑身肌肉骨骼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后背那地方,像是被人拿小刀片慢慢割,丝丝缕缕的疼。
眼前不是那个冰冷的小前厅。是个……贼白、贼亮、还贼规整的方盒子房间?墙壁是纯白色的,有点磨砂质感,看着挺高级。一张简易单人床,上面铺着同样雪白的、质地很奇怪的布?干净得简直反社会!空气里倒是没什么怪味,只有点淡淡的金属味儿和微弱的臭氧味(苏桐脑子里自动蹦出这词)。
人呢?林溪那个王八蛋呢?那个刀疤脸铁塔老陈呢?
滴滴滴!滴滴滴!
床头柜上,一个火柴盒大小、厚得跟板砖似的黑疙瘩还在死命叫唤,就是它,叫的跟鬼催命似的!
苏桐一把将那黑疙瘩扫到地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嘶——动作太大,扯着后背了。她呲牙咧嘴地吸着冷气,这才有空低头看自己。
嚯!行头换了!
身上那件乞丐流浪汉限定版破洞装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纯黑色、料子非常奇怪、柔软顺滑到不像话的连体衣(材质有点像潜水服但更轻更薄),连体衣领口还挺高,把她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伤疤污垢都遮了个严实,就是有点紧绷,勒得慌,尤其胸口,感觉喘气都有点吃力。嗯…这码子买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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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开点裤腿一看。嚯!原本沾满泥巴血污、摔破无数口子的破烂裤子和鞋子也不翼而飞,脚上穿了双厚厚的、纯白色不知道啥材质的室内软底拖鞋,袜子都没有。
谁给换的?!
一股恶寒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伤口部位被连体衣盖着,能感觉到下面贴了什么东西,边缘硬硬的像是某种半透明的固定胶?不疼了,但有点木。
她猛地掀开被子(纯白,触感冰凉丝滑)跳下床!脚步有点虚浮,像踩在棉花上。那两颗“消食片”
似乎让她从濒死状态缓过来一点,但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依旧存在,只是没了那股催命般的饥饿感。
房间不大,就一床、一桌、一椅、一个挂着几件同款黑色连体衣的嵌入式衣架、一个看起来像是塑料的光面柜子,还有头顶墙角闪着微弱红光的摄像头(苏桐一眼就看见了)。
牢房待遇升级版?
唯一的门是扇厚重哑光的金属门,看着像银行金库那种,门板上连个把手都没有,光滑溜溜一片。
操!又被关起来了?!
一股闷火冲上苏桐头顶!她走到那扇光秃秃的金属门前,伸手去推——纹丝不动。光滑得连个能扒拉的手指甲缝儿都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