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广告牌血红的光劈进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如同刚从血池子里捞出来。
“老周,”
她声音哑得像砂轮磨铁,“去库房。把上回印废了的鼎盛产品召回声明残次品…全搬我办公室。”
老周懵了:“啊?那堆废纸…”
“废纸?”
苏桐抓起桌上半截锈钢笔帽,金属疙瘩黏着的暗红血痂在红光下像块凝结的脏冰,“蘸上这玩意儿…就是捅穿他鼎盛脑门的…淬毒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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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验单那薄薄一张纸,在老周手里抖得跟通了电的筛子似的,纸边刮着他汗湿起皱的指头肚皮,“唰啦…唰啦…”
的噪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刮着人耳膜。老周那张脸憋成了酱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嗬嗬”
地倒着气,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硬从肺管子里往外挤字:“A…AB型!人…人血!”
他眼珠子鼓得快要挣脱眼眶的束缚,血丝密布的眼白里全是惊骇和某种豁出去的亢奋,“许强!许强那王八蛋档案!上…上回托人摸他底的时候!白纸黑字!填的就是…就是他妈AB型!”
一股子浓烈的铁锈味混着新鲜的血腥气,猛地从苏桐后槽牙根底下窜上来,直冲天灵盖!她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上的咬肌绷出两道凌厉的棱线,舌尖顶住上颚,尝到自己牙龈被咬破渗出的那点腥甜。
办公桌上,那个积满烟灰和焦黑烫痕的破搪瓷缸子里,最后一颗被摁灭的烟头还在苟延残喘地冒着细若游丝的青烟。烟屁股下面,死死压着半张鼎盛科技的彩色宣传单。单子上,许强那张油头粉面、堆着假笑的肥脸正对着天花板,可左眼珠的位置,被烟头烫穿的焦黑窟窿正“滋滋”
地冒着细微的糊味,像颗被一枪爆掉的眼球!
“哗——”
窗外,鼎盛那块巨大得能当裹尸布的血红广告牌,灯光毫无征兆地全功率亮起!刺目的红光如同泼洒的鲜血,蛮横地劈开百叶窗的缝隙,狠狠浇在苏桐低垂的侧脸上!把她半边面孔映得赤红如血,另外半边却沉在浓郁的阴影里,如同刚从血池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老周,”
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两片生锈的钝铁在互相刮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去库房。”
老周还沉浸在“AB型血”
的震撼里没回过神,下意识地“啊?”
了一声,茫然地抬起汗淋淋的脸。
“库房最里头,”
苏桐的视线依旧钉在桌上那半截黏着暗红血痂的钢笔帽上,金属疙瘩在血光下泛着污秽的冷光,“上个月印报废的那批…鼎盛产品召回声明。”
她顿了顿,舌尖舔过被自己咬破的牙龈,尝到更浓的铁锈味,“纸箱子角落堆着的那堆残次品…全给我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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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搬那堆废纸干啥?”
老周彻底懵了,汗珠子顺着下巴颏往下滴,“那玩意儿…油墨都没干透就废了!沾一手黑!擦屁股都嫌硬!”
“废纸?”
苏桐猛地抬起头!阴影里的那半边脸依旧模糊,但被血光照亮的半边,嘴角却极其缓慢地、极其狰狞地向上扯开一个弧度!她一把抓起桌上那半截锈蚀的钢笔帽!金属疙瘩黏着的暗红血痂在刺目的红光下,凝结得像一块肮脏的、永不融化的污冰!“蘸上这玩意儿…”
她五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嘣”
轻响,钢笔帽冰冷的金属棱角几乎要嵌进她掌心的皮肉里!“…就是捅穿他鼎盛脑门子的…”
她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如同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扎破凝滞的空气!“…淬了血毒的攮子!”
老周被她眼中迸射出的、近乎疯狂的狠戾光芒吓得浑身一哆嗦!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再不敢多问一个字,喉咙里咕噜一声,像是咽下了所有疑问和恐惧,扭头就往外冲!脚步踉跄,差点被门框绊个狗吃屎!
办公室门“哐当”
一声被撞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灰。
死寂重新笼罩。只有窗外广告牌变压器发出的、低沉的“嗡嗡”
电流声,如同无数只嗜血的蚊蝇在耳边盘旋。
苏桐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那半截钢笔帽静静躺在掌心,金属的冰冷透过皮肤直刺骨髓。黏着的暗红血痂在红光下,像一只永不闭合的恶毒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她没再看它。目光转向桌上那部沉寂的黑色转盘电话。听筒搁在机座上,沉默得像块墓碑。
突然!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声毫无预兆地再次炸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急促!更加尖利!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哀嚎,疯狂地撕扯着办公室里凝重的空气!
苏桐盯着那部疯狂震动的电话,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没有立刻去接。任由那催命的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横冲直撞,撞击着墙壁,也撞击着人的神经。
响了足足七八声,就在那铃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极限——
她动了。
手臂抬起,动作平稳得如同机械。五指张开,稳稳地握住了那油腻的塑料听筒。
听筒贴上耳廓的瞬间,一个强压着慌乱、却依旧掩饰不住那份骨子里的傲慢和油腻的男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利地刺了出来:
“苏桐!你他妈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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