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就在林风被她那眼神中的冰冷和戏谑完全攫住、几乎窒息的瞬间——
徐薇那只刚刚还优美地转动着钢笔的手,毫无预兆地动了!
快!迅若奔雷!狠辣如捕食的猛兽!
她伸出的不再是白皙优雅的指尖,而是五指并拢,屈起的手掌!那只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右手,此刻带着一股凛冽的寒风,狠狠一挥!
“啪嚓——哗啦啦啦!”
一声闷响,紧跟着是纸片被强大力量搅动、瞬间支离破碎的声音!
桌上那份摊开的、厚厚的、包含了林风所有心血和未来希望的——【专利申请材料(初审稿)1207】!被徐薇那随意一扫,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轻飘飘又无可抗拒地朝着桌边滑去!然后,如同被无形的手掌精确牵引着,“噗”
一声,掉进了紧挨办公桌放置的那台老旧的、正张着黑洞洞大嘴的商用碎纸机喂入口!
“别!!”
林风的嘶吼,瞬间撕裂了死寂的空气!
他的脑子彻底宕机!血液凝固!心脏在这一刻像是停止了跳动!不!不!不!!那不只是几张纸!那是他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熬出来的命!是他在这个重生的关键时刻,唯一翻盘的资本!是他林风活下去、改变一切、找回尊严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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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
“嗡——咯吱咯吱咯吱……”
那台布满灰尘、平时像个摆设的碎纸机,在吞噬掉那叠文件的瞬间,内部发出一阵极其怪异、仿佛是恶魔磨牙一般的机械摩擦声。老旧的滚刀似乎被厚厚一沓文件卡的迟钝了一下,紧接着,像憋着一股劲猛地爆发,骤然发出一阵更加低沉凶恶的嘶鸣!如同野兽在啃噬骨头!
无数纸屑碎片带着锯齿状的边缘,开始疯狂地从机器的另一端喷吐出来!白色的、黑色的,如同雪花般混杂着打印油墨的碎片,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姿态,迅速涌出机器下方的收集箱,堆积得越来越多……
世界在林风眼中彻底失去了颜色,陷入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双腿钉在原地,仿佛焊死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沉重得抬不起一丝一毫。所有力气、所有的希望、那点刚刚因为重生而燃起的光亮,刹那间被徐薇那只如同死神宣判般的手,彻底击成齑粉,随着那些翻卷、扭曲的碎纸屑,漫天飘零、消散!
怎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明明……明明他才刚刚重生!明明他的王牌还在!明明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为什么?为什么她突然就出现了?!为什么连一点点周旋的余地都不给他留?!
绝望!冰冷的、彻骨的、灭顶的绝望!像无数条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喉咙,扼住了他四肢百骸!那滋味,甚至比他上辈子被车撞飞、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最后一刻还要刻骨!还要残忍!
林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濒死的惨白。他死死地盯着那台还在“嗡嗡”
嘶鸣、不断喷吐着绝望碎片的机器。盯着那些翻卷着、撕裂了文字和图纸,像他心脏一样被撕得粉碎的纸屑。盯着那个粉碎机口,那深不见底的、代表着终极毁灭的黑色深渊入口……
最后,他的眼睛终于抬了起来,那双因为三天三夜未眠已经布满血丝、此刻更是被绝望和惊怒彻底烧红的眼睛,死死地、如同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钉在办公桌对面那个女人的脸上。
那双漂亮的、线条凌厉的丹凤眼,也在注视着他。
徐薇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波动。没有胜利者的骄纵,没有猫捉老鼠的戏谑,甚至连一点点的波澜都不见。平静得像是一面万年冰封的湖。
嘴角?似乎……有弧度。
那并非微笑。
而是最锋利的刀刃被擦亮时,那种最冷、最尖锐的反光。
冷酷。淡漠。还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俯视着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在即将到来的命运碾盘前徒劳的、丑陋的挣扎。
她甚至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认真倾听那碎纸机最后的、疲惫的轰鸣声逐渐走向尾声。
嗡——咔。嗡——咔。
机器的咆哮声渐渐低沉,断断续续,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呜咽,最终彻底归于死寂。办公室里唯一剩下的噪音,是林风那失去控制、沉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和那台老风扇还在做最后抵抗、摇摇欲坠、随时会散架的吱呀声。
空气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绝望和死寂仿佛拥有了实体,沉甸甸地灌满了这间小小的办公室。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沼泽里——
“合作。”
两个字。
清冽,干脆。如同两粒冰珠,敲在坚硬的地板上。
徐薇的声音打破了那凝固的寂静。没有一丝波动,也听不出任何情绪,既不是提议,也非谈判,更像是一个冰冷的、无可更改的宣判结果。
她那双美得近乎妖异、此刻却如同无底寒潭的丹凤眼,越过办公桌,穿透弥漫的绝望气息,稳稳地定格在林风彻底失神、血红的眼瞳深处。
“或者……”
她的声音停顿了零点一秒,仿佛特意在这个停顿里注入令人恐惧的砝码。然后,那视线若有若无地向下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