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得浑身骨头像是刚被重型卡车碾过一遍的剧痛,手在冰冷湿滑的地上一撑,想翻身起来——指尖却噗地一下按进了一滩黏糊糊、带着铁锈腥味的泥泞油污里!
这底下……好像真是个黑漆漆、被油污浸透的检修层或者老管道间?一股地底独有的阴湿混着陈年重机油的刺鼻气味直冲天灵盖!
还没等摸清东南西北,一丝微不可查、但绝对熟悉的嘶嘶声……贴着地面钻了过来!如同恶鬼在冰冷地板上拖着沾满冰碴子的锁链爬行!目标直扑脚下!
就是咖啡店门外那差点剁了脚后跟的“毒蛇吐信”
!它又来了!
身体在地上强行扭曲着往侧面滚开!这根本谈不上什么动作美感,完全是摔晕了的活物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胡乱挣扎!
嗤!
一道锐物狠狠扎进地面油污的声响!就在刚才摔倒后背正贴地的位置!
身体滚动的瞬间,眼睛借着顶上梯口那点微乎其微、斜着洒下来的来自上面小店的乱晃光影(上面的灯好像被撞灭了几盏?光线晃动厉害),终于看清了那个刚才被踹下来的地方!
一个小破房间!中央赫然立着个黑乎乎的巨大金属玩意儿!是那个炸豆子用的老式咖啡爆豆机!刚才滚下来正好是砸在这机器旁边的空地上!
而就在那金属爆豆机圆滚滚肚子的阴影底下!紧贴着油腻水泥地的地方!有个东西几乎贴着地面窜了过去!
那东西……黑乎乎的一小段?像是根用粗铁丝拧成的粗糙叉子?或者半截改装过的铁蒺藜尖?速度快得根本看不真切!扎进地里那一下又狠又毒,但此刻却诡异地一点也没露头!
更惊悚的是——
顺着那东西缩回去的方向,视线猛地钉在了房间深处靠墙的位置!
那里堆满了各种沾满油污黑浆的、不知道闲置了多少年的废弃机器零件!最底下是个敞着盖的破旧大工具箱!盖子已经变形半敞着,露出里面横七竖八的工具和一些缠成一团的废弃电线。
就在那堆破铜烂铁的上头!
一只穿着红色高跟细带凉鞋的脚!足尖绷得溜直,点着地。鞋面亮红色的漆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点点诡异的微光。
再往上看,是一条被紧身黑色皮裤裹住、弧度惊人的小腿线条,向上连接着……人影上半身完全沉没在浓郁的黑暗里!
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红高跟鞋、黑皮裤,鬼一样无声无息蛰伏在报废零件堆上的女人!
刚才那差点钉穿我后背的玩意儿……是她放的?!
头皮瞬间炸开!寒毛直竖!这黑灯瞎火的鬼地方……到底还藏了多少“惊喜”
?!上面小店在砸锅卖铁拼命,下面地窖里居然还埋伏着个索命的“黑皮红鞋”
女刺客?!
“轰隆!”
巨大的身体带着金属楼梯不堪重负的呻吟踩踏下来!那双沾满泥水的劳保大皮靴重重落在一楼油污的地面上!激得一片油污水花四溅!追兵那铁塔一样的身形瞬间占据了狭窄地下室的入口!把梯口那边漏进来的一点可怜光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沉重的脚步落地震起的油污水点子,有几滴都溅到了脸上,冰凉油腻!但更大的寒意却在后脊梁骨乱窜!前后夹击!上面掉下来个阎王爷,废铁堆上还蹲着个拎着叉子的活菩萨!
眼角死盯住废铁堆上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那只踩着亮红色高跟凉鞋的脚,似乎纹丝不动。只有那鞋尖点着油污地面的细微角度……好像极其轻微地偏转了一丝?她整个身形像是凝固在暗处的雕像,连呼吸声都察觉不到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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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塔壮汉粗重湿黏的喘息已经在狭窄空间里炸开,如同破风箱猛抽。他显然也一眼扫中了废铁堆上那个诡异人影,庞大躯体在入口处猛地一顿,兜帽下那股子如同实质的凶戾杀气瞬间锁定了废铁堆方位。
就这一瞬的僵持!
后背死死抵着身后那台冰冷坚硬、糊满了陈年咖啡油垢的爆豆机。爆豆机底盘底下似乎有个空隙?刚才滚下来时手肘好像撞到过那里!
念头快过闪电!右手在黏滑的油污地面上猛地一扒拉!整个人借着这一扒的微弱反作用力,极其狼狈地朝着爆豆机底下那个乌漆嘛黑的空间硬钻了过去!
动作幅度很大,身体几乎是蹭着地面滑行!激得地上一片油污黑泥四溅!
果然!
噗!嗤!
前后两声几乎贴着鞋底板擦过去的锐物扎入油污地面的声响!
前面一道来自废铁堆方向!还是那“毒蛇吐信”
!但这次似乎慢了一丝,凶狠地钉在了我刚才后背靠着的位置!只扎烂了一片油污!
后面一道!更狠!更刁!就在爆豆机底盘边缘!几乎擦着我刚缩进机器底下的脚后跟!扎穿油泥!钉得位置极其阴险!
是那个追兵?!他也动了?!在封我躲藏的路线?!
冷汗瞬间冒了一后背!人蜷缩在爆豆机底下油腻冰冷的小空间里,鼻子里全是铁锈和咖啡渣混合的浓烈气味。眼睛刚适应点昏暗,死死透过机器底盘几条狭窄缝隙往两边窥探——
前面!废铁堆上!那暗处的红高跟女人影终于动了!如同失去了猎物的毒蛛!身影极其飘忽地一晃!已经不在零件堆上!而是出现在距离那爆豆机侧面两三米远的地方!依旧沉在阴影里!速度鬼魅!
后面!追兵壮汉那双巨大的劳保靴踩着黏腻的油污地面,一步!一步!咚咚地踩了过来!方向……似乎正对着废铁堆那边!好像被刚才那女人放的一“叉子”
激怒了?
一股暴烈如同实质的凶气瞬间塞满了整个地下小空间!
要打?!
身体蜷缩在爆豆机底下,后背紧贴着冰冷油腻的机器底部,指头死死抠进地面的油腻。上面小店里的轰隆打砸声此刻成了遥远的背景噪音,眼下这地窖里,三方死静对峙的压迫感如同绞索缠颈,随时会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