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油腻的街角拐弯处,一辆老旧得快散了架的、贴着漆黑防爆膜的“七座面包车”
安静地趴在角落的阴影里,像是堆被遗忘的废铁疙瘩。
车里光线极暗,几乎不透光。空气闷热浑浊,弥漫着劣质皮革老化散出的刺鼻气味和浓重的汗酸味儿。仪表盘上几个指示灯发出微弱诡异的绿光,勉强勾勒出车里三个人的轮廓。
驾驶座上是个瘦得如同晒干了的老虾米的秃头老汉,正百无聊赖地抠着车窗缝隙里凝固许久的油腻污垢。副驾驶位置,一个穿着件皱巴巴黑色T恤的刀疤壮汉(右脸一道深疤),正抱着膀子闭目养神,但微微抖动的左腿暴露了内心的焦躁。
后座。
赵秃子那条光溜发亮的后脑勺几乎要抵到车顶棚上,一根接一根抽着廉价烤烟,劣质烟草味混杂着车里污浊的空气,像是某种有毒烟雾。烟蒂被他狠狠摁在脚边一个满是烟疤的铁皮罐子里,又立刻拿起一支新的,叼在嘴上,“咔哒!”
一声用滚轮打火机点上。火光在他那张油腻腻、皱得像老树皮的脸上跳跃,把他那双深深陷在松弛眼袋里的小眼睛映得阴沉无比。他一遍遍扫着手里那个巴掌大的老人机屏幕。
屏幕一片死寂。没有短信,没有来电。
“操他祖奶奶的!”
赵秃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浓痰摩擦的嘶嘶声,满是狠戾的粗口劈头盖脸地就喷了出去,“姓黄的废物!干他妈这点屁事都能磨洋工磨大半个小时!死他娘酒缸子里爬不出来了?!给狗崽子发消息!再他妈没动静!就给老子进去把那酒缸子连同不长眼的玩意儿一起砸喽!省得碍老子眼!”
他恶狠狠地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喷在挡风玻璃上,凝结成一片污浊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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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赵哥!”
坐在驾驶座的老虾米应声,赶紧抓起了车座夹缝里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款摩托罗拉手机,手指头笨拙地在按键上噼里啪啦按着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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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被凝固的死寂和暴戾氛围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打破!
“呃……啊——!!!”
刀疤黄完好的那只手死死捂住自己那只废掉的左耳,脸上的暴怒、羞耻和某种被当众剥开的恐惧熔成一片骇人的血红酱紫!他身体筛糠似的颤抖起来,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嗬嗬声,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穿了喉咙!那剧痛和耻辱太真实了,足以瞬间烧断他被酒精泡烂的理智!
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他用尽全身力气,想把那条压在我肩上的胳膊甩开!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带着椅子向后一个剧烈趔趄!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黄哥!”
抵在我腰后的枪口主——那个刚才还得意狞笑的破嗓子马仔,被老大这突如其来的暴走惊得手一抖!下意识地把枪口又往前顶,想稳住局面!
机会!
刀疤黄后扯的力道和那马仔前顶的枪口形成一瞬间的反向作用力!
我借着刀疤黄身体后甩那一刹带来的拉扯力,加上腰后枪管顶来的瞬间推力,身体像是不受控制地、极其“狼狈”
地被他带动着猛地一甩——
“啊!”
一声短促、仿佛因为碰撞疼痛而发出的低呼!
动作幅度其实不大!但在外人看来,就是刀疤黄狂怒失控之下,想把人拽倒、结果带着一起向后倒去!
就在这混乱的零点几秒!
那只刚才“下意识”
去支撑桌面的左手!手指蜷曲的瞬间!指关节极其隐蔽又精准地、用近乎无声的力道、狠狠撞向顶在腰侧那个冰冷的金属枪管外侧!
不是撞开!是侧压!
角度刁钻!力量不大,但极其精准!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崩裂脆响!
不是炸膛!是整个枪身的金属外壳被这阴损刁钻的寸劲顶压,某个受力脆弱点的固定金属扣件瞬间崩裂断裂!
枪身猛地弹开!像被炸开的臭虫壳子!
破嗓子马仔手里原本沉甸甸硬邦邦的冰冷凶器,突然感觉像是变成了一个被戳破皮儿的空皮球!
同时!
啪嗒!
一个小小的、亮银色的、带着尖锐棱角的金属小零件——撞针?或者其他啥断裂的碎片——在混乱的力道作用下,从弹开的枪身里面飞蹦出来!划过一道低微的银色弧线,带着破空的细微呜咽——
不偏不倚!带着迅猛的动能!精准无比地!
扎进了那个破嗓子马仔因为惊愕和下意识低头而凑近枪口、没握枪的那只手的手腕内侧!!
“嗷——!!!”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痛苦到变调的、尖锐凄厉到能撕裂耳膜的惨嚎猛地从破嗓子马仔嘴里爆了出来!他握枪的手瞬间像是被丢进滚油锅,猛地触电般甩开!那把断裂的破枪零件哗啦掉了一地!
那只被碎片扎穿手腕的手捂着小臂弯,鲜红的血珠子已经像拧开了水龙头一样,顺着他粗糙的手指缝隙,噼里啪啦砸在油腻乌黑的地面上!
剧痛!巨大的、出乎意料的剧痛彻底摧毁了他的神经!他弯下腰,用身体完好的那边胳膊死死勒住受创的小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哭嚎,整个人像只被踩了肚子的虾米一样痉挛着往下蹲!
“操!”
“搞什么?!”
“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