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像普通朋友一样吃饭,聊天——虽然主要是夏雨薇在说话,苏晓晓偶尔插几句,冷月欣几乎不说话。
林逸沉默地吃着,听着。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一方面,他知道饭后会生什么,那种恐惧和紧张一直悬在胃里。
另一方面,此刻的氛围又如此……正常。
正常到让他产生一种错觉,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没有生过。
“林逸。”
冷月欣忽然开口。
林逸抬起头。
“膝盖还疼吗?”
她问。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单纯的询问。
“好多了。”
林逸说。
“让我看看。”
林逸僵住了。让他看看?在这里?现在?
“冷月欣,还在吃饭呢。”
夏雨薇轻声说。
“不影响。”
冷月欣放下纸杯,看向林逸,“卷起裤腿。”
命令。又是命令。
林逸放下手里的披萨,慢慢地弯下腰,卷起左腿的裤腿。运动服的裤腿很宽松,很容易卷到膝盖以上。
膝盖上,那道红痕还在。比早上更明显了一些,周围还有一点淤青。
冷月欣看了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白色的药膏。
“过来。”
她说。
林逸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冷月欣用手指挖了一点药膏,然后蹲下身——这个动作让林逸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冷月欣会蹲下。
她的手指很凉,药膏也很凉。她小心地把药膏涂在红痕和淤青上,动作很轻,但很精准。没有多余的触碰,只是完成一项任务。
涂完后,她站起身,把药膏递给林逸“每天早晚各一次。三天内会好。”
林逸接过药膏,铁盒在手里很凉。
“谢谢。”
他说。声音很轻。
冷月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坐回椅子上继续吃饭。
苏晓晓吹了声口哨“哇,冷大主席亲自上药。林逸,你面子不小啊。”
“晓晓。”
夏雨薇轻声制止。
“干嘛?我说实话嘛。”
苏晓晓耸肩,但没再说什么。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林逸坐回椅子上,药膏在口袋里沉甸甸的。他看着冷月欣平静的侧脸,忽然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冰冷,但会给他上药。
制定残酷的规则,但记得他喜欢什么口味的披萨。
命令他跪下,但关心他的膝盖。
这些矛盾的特质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的、令人困惑的形象。
而夏雨薇的温柔,苏晓晓的粗暴,也同样复杂。她们不是简单的“施虐者”
,她们是……人。有血有肉,有情感,有矛盾的人。
这个认知让林逸感到更加不安。
因为如果她们只是单纯的“坏人”
,他还可以恨她们,反抗她们。
可是现在,他现她们也有温柔的一面,也有关心他的一面——哪怕这种关心是以一种扭曲的方式表达。
这让他怎么恨?怎么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