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甚至连他名字里,“厌恶”
的这个“厌”
字都不愿意叫唤。
是的,厌恶。
从小时候知道自己名字里的字能组成的最熟悉的词是这个之后,江厌就知道自己是个不讨喜的。
父母对待两兄弟的态度差别太大。大到连江辰这种跟机器人一样的小子,都察觉到了自己才是被偏爱的那个。
于是开始可怜他。
江辰不爱说话,所以对他的好也不是口头上的。只是偶尔,会在家里捡到他故意落下的课堂笔记,或者,零食。
但这种没意义的善良在小时候的他看来,跟嘲讽没什么两样。
但不管领不领情,他都不得不承认,身上流着跟自己一样的血的这个弟弟,是唯一关心他的人。
而现在,苏渺也成了另一个唯一。
答应江辰不再参与到他与苏渺之间后,他确实做到了远离苏渺。
从那天开始直到现在,他都刻意不去听和看关于苏渺的任何事。
可那股在乎的心意,却依旧像春日里往上攀延的菟丝花,即便被掐断了藤尖,可只消一缕阳光倾泻下来,也依旧能迅速抽枝发芽,然后重新缠满整片枝丫。
他无法将藤蔓收拢,却也无法以本来面目朝着苏渺攀藤。
“咔咔。。。。。。”
有脚步声踩碎了落叶踏过来。江厌沉思的眼眸斜过去。
路灯下,一身浅色大衣浅色长裤的江辰,笔挺着朝他踱过来。
少年冷峻,高挑,周身散发的清冷气息似乎都是纯净的。
他这种人,挺适合浅色。
心绪少,永远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就算明知道他每次接受的“治疗”
,并不是真正的,正常的治疗,江辰也从未过问过。
像粪坑边的雪。
虽然也是白的,可捧起来能发现也是臭的。
江厌勾唇,在人走到自己跟前时,将嘴里还剩一半的棒棒糖拿出来,一个漂亮的三分灌篮,投掷进了垃圾桶。
没等江辰问他与苏渺,江厌就先开了口:
“卢院士背后的人不简单。自从诊疗室的仪器全出故障后,卢院士就不见了。你觉得,他干什么去了?”
江辰没说话。
也是,他对这种不涉及到他自己的事情并不在乎,问了也白问。
“如果卢院士不在,你的药也会没了。”
“不要药也能挺过去。”
只是过程慢一些,疼一些罢了。
江辰并没有把那种药,当成必需品。
他关注的点从来都不是药,而是人。
江辰看着江厌,“哥。。。。。。”
“只是在半路上遇到的。”
江厌没给江辰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也没承认苏渺在自己这里的意义。他站起身,“这些天我不会回去,也不会来学校,姓卢的那边还要查。”
这一连串只字未提苏渺的名字,但句句都是苏渺。
言下之意,是之前的约定照旧的意思。
可真能照旧吗?
江辰的唇抿了下来,没问别的,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江妈做的牛肉干,还有钱,朝江厌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