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稍有排斥就可能造成危险的精神力交融,竟如同鱼儿回到了大海,畅通无阻。
季烛灯眼前,流淌过的每一滴水露都代表着郁星然的意识。
记忆的泡沫不断从他面前飘过,像是一颗颗泛着流光的珍珠。
水流无声而又温柔地将他推向前方,似乎有什么想要给他看,季烛灯的意识触到了那清晰的记忆。
细细的哭声回荡在耳边,季烛灯被水流送进了泡沫。
黑暗中,一道人影抱着一个像是季烛灯模样的人偶,蜷缩成一团。
外面各种嘈杂的骂声化作黑影狰狞着朝他扑来。
季烛灯的心底一颤,下意识想要挡在他面前。
黑影却直接穿过了他,攻击向郁星然。
‘丧家之犬’‘恶心’‘你贱不贱啊’‘他选了我’
‘你这样没用的omega,老老实实做一辈子饭吧’
‘可怜虫’‘只会哭吗’‘死缠烂打’!
‘你走吧…转身……’
‘离开我’
‘忘掉我’
‘或者……算了”
辱骂声化作的黑影早已被郁星然粉碎,徒留那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洞的黑暗之中。
季烛灯的瞳孔猛地收缩,因为他听出来了,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坐在中心的郁星然停下了攻击,他咬着唇,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偶。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离开?我哪里做错了吗?
似是质问,似是怨意,但更多的是委屈、不甘和眷恋。
季烛灯的心骤然揪了起来。
黑暗一点点将郁星然吞没,但他没有再挣扎,只是眼睁睁看着……
季烛灯给他的,哪怕是毒药、是刀刃,他也会接受。
无数纷飞的记忆如同雪花冰冷地落了下来。
那是一段与如今完全不同的路,所有的事态都在极脱轨,朝着不可挽回的地步展,寒冷犹如冰扎进了他的身躯。
季烛灯看得触目惊心,直到最后一刻。
星轨之上,呼啸的寒风划破了脸颊,带出血丝。
……
“灯…灯灯……”
郁星然心虚地看着季烛灯,他不是故意不告诉灯灯,就是当时有点瞻前顾后。
“你听我解释,这就是单纯的一个梦。”
季烛灯深陷在郁星然精神海中的意识终于抽了回来。
他的眸子渐渐对上了焦,恍惚地看着眼前的郁星然。
那个在记忆泡沫中纤细歇斯底里的omega,已经长成了能够将他牢牢困住的模样。